景仪问完就想到了,一定是含光君十年前问灵不辍偶然遇上的,安慰他道“他如今见你好好的,一定很高兴,可以放心了”

思追含笑哽咽道“你知道他为何已然知道了我的消息,还要盘桓这许多年不去投胎吗?”

景仪摇头,一个父亲,魂魄飘荡许多年不愿离去,无外乎想要找机会亲自看看自己的孩子罢了。思追似是看出他的意思,摇头道“因为含光君曾问过他有没有见过魏前辈,的魂魄。他知道了魏前辈是庇佑了我们五十余位族人的恩人,所以就,也努力找了他十年时间……直到这次,我告诉他魏前辈已经回来了,我,也长大了,他才如释重负,安心投胎去了。”

思追说到这里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景仪忍着鼻酸,抬手勾住他肩膀拍了拍道“求仁得仁,夙愿得偿,你该为他开心才是”

思追擦去眼泪,吸吸鼻子道“是,我是挺开心的,不光开心,还感激,感激他们每一个人”

两人聊了很久,聊到思追奏了两日《安息》曲,化解族人残存魂魄的怨气,导引他们去转世投胎。聊到泽芜君将自己关在房里近一月。像以前一样,那种熟悉的无话不谈的感觉又回来了,景仪重重点头,打趣笑道“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脆弱,刚进来看你那样都吓到我了你知道吗?面无表情,双眼无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效仿先祖,看破红尘呢?”

思追笑笑不答,景仪继续笑道“你不知道,最近你不在,我练剑都提不起精神来。你可要好好思过,好让泽芜君快点放你出来”

思追点头,二人相视一笑。是啊,都是一般长大的孩子,道理怎么会不懂?只不过是习惯了把他们当孩子看,猛然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都长大了。

第178章于归2

蓝忘机一直有做午课的习惯,这会正在船舱里打坐。先时还能听到魏无羡在舱外愉悦哼唱的声音,此时却寂静无声,只偶尔闻得几声海鸟飞过的声音。蓝忘机疑惑,轻声唤了句“魏婴?”

无人应答,蓝忘机遂起身出去寻。两人乘了船一起出海,此时正午刚过,晴空如洗万里无云,海面风平浪静,同样蔚蓝的水和天接在一起,静谧得如同一个香甜的梦。魏无羡像是跌在这个梦里,眼梢唇角都带着笑意,吊儿郎当的斜靠在船舱外小寐。他本就怕热,小时在云梦的时候,一到夏天就和江澄那帮半大小子打赤脖,因为这,还被虞夫人罚过几次。现下在海上,干脆也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躺在阴凉处吹海风。

见他就那么衣衫不整躺着,蓝忘机无奈摇头,蹲下来又轻轻唤一声“魏婴……困了就进船舱里睡,吹着风睡容易头疼……”

魏无羡嘴里还衔着半句没哼完的小调,那是一首姑苏的童谣,姑苏长大的孩子都会,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大人哄孩子睡觉的时候倒是经常唱。也是魏无羡软磨硬泡央求蓝忘机教他的,好不容易学会了,哪知道竟唱着唱着将自己哄睡着了。蓝忘机失笑,拢了拢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轻轻在他耳边哼起来“嗯啊嗯啊踏水车,水车里向有条蛇,游来游去捉行蟆。行蟆盘勒青草里,青草开花结牡丹,牡丹娘子要嫁人,石榴姐姐做媒人,桃花园里铺行嫁,梅花园里结成亲,阿爹喊我水红菱,姆妈喊我响铃铃。长手巾,揩房门,短手巾,揩茶盆,揩得房门茶盆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