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意没有用。”李晞拖了把黄梨木圈椅放到门边,稳稳坐在那儿,手里还拿了一盏茶,悠悠看着她道:“我不同意。”
陆宁气得在屋里转了几圈,跑过去狠命推他的椅子,但对方纹丝不动。
“我亲手沏了一壶碧螺春,满满的。你执意要去,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慢慢耗。”他动作优雅地喝了一口水,露出无比舒适的神情。
陆宁不满道:“你……你凭什么管我啊?你是谁啊你?!”
李晞一边品茶一边心平气和接了一句,“过路人呗。我知道。”但想叫他让路,那是不可能的。
陆宁耐心劝道:“你可是桃蹊书院第一才子,就不能高冷一点吗?”
见他无动于衷,陆宁气鼓鼓道:“管东管西的,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啊!”
李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不管陆宁怎么说,对方都不动如山。最后陆宁终于放弃了,干脆躺到榻上,把被子捂住了全身。
就这么默默地睡着了。
李晞回到自己厢房里时,已经过了子时。刚躺下,就传来隔壁房间细微的对话声。
这房间的隔音也太差了。隔壁原本是江彦的房间,如今似乎王鄞也在。
因为明日还要赶路,所以几个人都没有在外头过夜,这会儿都回了客栈。经此一夜,江彦这才发现王鄞是个很识时务的个性,与先前他对他书呆子的印象不太相符。他便拉了王鄞一起睡,想再与他聊一聊他过去游戏花丛多年的心得。
“今日那院中花魁比起怡春院跳舞那个,着实差得远了。可惜王兄那日未曾得见那曼妙舞姿,啧啧,真叫人见之难忘,魂牵梦绕啊。”
“不是说脸都没看见么?”王鄞早就听江彦讲过这事儿。
江彦一副内行人的模样,“王兄此言差矣,脸蛋固然重要,但我认为还有更重要的,乃是身子和气韵。苏雪姑娘虽然没有露脸,身子我也无缘赏鉴,但气韵,却是犹如那月上嫦娥般绝代倾城,又如那海上明珠般光芒夺目……”
王鄞毕竟刚接触这个领域,不解道:“你上回不是说她身子勾人得很么?怎么又说无缘赏鉴了?”
江彦摇头叹息道,“看来你是真不了解女人。我跟你说,如今青楼里有些花魁,长得其实很一般,但仍然引得无数男子趋之若鹜。你说这是为何?”
王鄞想了想,悟了,但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江彦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只能听到零星几个词儿,“……玉门狭窄、秘道细长……是为‘龙戏珠’……回廊弯曲……层峦叠嶂……乃是‘重天宫’……还有‘珠春水’、‘窍玲珑’……那才是真正的人间销魂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