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了妃位,果然脾气见长,说了一句你不爱听的就发怒。莫不是忘了当初你抱走我的女儿时,是答应过我你会好好照顾公主的?”方答应声音愈发冷了。
顺妃脸色一变,“你瞎说什么?婵儿是我的女儿!”
方答应冷笑道:“顺姐姐在我面前何必演戏?婵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生下的不过是个死胎,是你求我把女儿给你养,说你的家世好,以后我女儿可以享福。这事儿虽然现在没人提起过,但并非没人知道。”
顺妃沉默片刻,厉声道:“难道我对婵儿不好吗?要不是我,她只会跟着你在这里过不见天颜的日子!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哈哈,我指责你?不,我没有指责你。我是恨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装无辜?我这白头发、我这一身病,不就是拜你所赐吗?!”
顺妃道:“你中毒的事情,根本不关我的事。清者自清。”
“清?你也配提这个字?像你这种连七岁的孩子都能拿来当工具邀宠的人,只配下地狱!”
陆宁听得一头雾水,只想减弱自己的存在感。见她们越吵越激烈,她有点害怕,瞄准了门口准备走了,结果那方答应却动作极快地冲过去把门锁了,接着,耳边忽然砰的一声,一整架的蜡烛都被她带倒了,恰好燃着了几乎挂满了整个房间的帷幔。
陆宁只觉得耳朵都震麻了,还未反应过来,四处火光跃起,伴着浓重的烟雾。
第93章、兰溪偏殿(二)
宸元殿中,瑞兽香炉燃着袅袅的苏合香。
太子殿下端坐在案前,似乎在思索什么,高允安安静静立在一旁,下首立着两位紫袍绶带的大臣,一个银白发色年近半百却面容温煦儒雅,正是沈衡安;另一个眸光犀利气质沉稳,正是杨元修。
这两位大人虽在朝中隐有对立,但在太子殿下面前公然机锋相对,还是头一次。今日朝中吏部议及翰林院官员外放事宜,温聆确定外放绵州之后,沈大人转而推荐王鄞拔擢六部,杨元修还是支持姚轸。下了朝,李玄祯让二人把各自的理由阐述一遍,沈大人说姚轸在京中有攀迎附会之嫌,还须历练一番才有资格进六部;杨大人却暗讽沈大人对桃蹊书院的人过于偏袒,一个温聆还不够,如今又加上王鄞。
室中有些许□□味,但两个人适时停了嘴,就等着太子殿下裁决。
案角有一束早开的桃花,那是陆宁吩咐宫人摆上的。她来过一回宸元殿,嫌这里太刻板严肃,说要摆点花才好。这点小事,李玄祯自然随她。这会儿瞧着,心中涌起丝丝的甜。
桃花。又是一年桃花开的季节呢。
视线又落回到案前摊开的文字上,那是吏部对于几位官员这一年来表现的考核文书。静默半晌,他开口道:“六部的官吏要有真才实学,更要克己奉公、脚踏实地、为民请命。孤有个提议。再给这几个候选人半年的考核时间,谁的表现最佳便选谁。”
“不知殿下的考核指的是?”杨元修道。
“两位大人也该知道,黄河水患是如今朝中难事,没人愿意接。就让他们去黄河边上待半年,写一篇策论上来,到时候两位大人同孤一道评鉴,选出最佳者,直接进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