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少积累的时间，苏卿也不过是省了些麻烦。

但更让苏卿在意的，不是这点时间。

而是一种可能性。

春姬身上，一种放到箱庭里，可能影响到人类史的可能性。

——

金毛的小狐狸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耳朵悄悄的竖起，静静的听着窗外。

眷族驻地里，忽然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小狐狸隐约觉得不对劲，蹑手蹑脚的向门口看了一眼。

——眷族里的同伴，零零散散倒了一地，不知是死是活。

被仇家找上门了？

春姬满头问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连忙跑回房间蜷缩了起来。

心中满是担心，担心之余又有着些许兴奋。

万一敌人赢了呢？

万一敌人并未对伊斯塔眷族赶尽杀绝呢？

她被伊斯塔买下不久，伊斯塔眷族在待遇上并未亏待过她，这确实不假。

但这可是经营欢乐街的伊斯塔眷族，她被迫接客——虽然每次都晕了过去，吓得客人以为她有病，事到如今都还是纯洁之身。

但她自己不清楚，以为失去意识后什么都做了。

在她自身看来，在伊斯塔眷族内和当时直接被卖给富商，成为富商的玩物，根本没有区别。

就算退一步，哪怕她知道自己如今是纯洁之身，伊斯塔眷族可是打算把她的灵魂做成杀生石，约等于想要杀了她。

谁会因为被买下，就对忠诚的愿意为他人奉献生命啊！

春姬对伊斯塔眷族没有一丁点归属感，除了极少数对她友善的眷族外，其他人都完全把她当做工具看。

——也正因此眷族里这少数人，她才认命了。

毕竟，春姬也是需要接客的，需要接客，就意味着她有资格和伊斯塔眷族之外沟通。

春姬完全想不到能解救她自己的方法，但能毁了伊斯塔眷族的方法，她还是有的。

将她的能力泄露给客人就行了。

只要遇到合适的客人，无论客人将她的能力泄露的全欧拉丽皆知，还是告知某些顶级的眷族……总之，她的能力暴露出去，必然会有眷族来攻击伊斯塔眷族。

她好歹也是被关在笼子里架着下过地下城的，而且她在家乡时，读了很多冒险谭故事。

春姬很清楚，等级提升这种能力，绝不是伊斯塔眷族能保住的——眷族里至少要有一位lv6，加持等级提升，能达到lv7的程度，才有可能威慑到其他人。

——但也只是有可能。

哪怕伊斯塔眷族杀了她都没用，其他眷族只需要调查出伊斯塔眷族近阶段购买的材料，就能推测出，伊斯塔眷族打算进行某种仪式。

刨根问底之下，能调查出杀生石也并非不可能。

伊斯塔眷族真的将她做成了杀生石，面对其他眷族的逼问，还有可能拿出几块杀生石碎片，平息其他眷族的质疑。

但要是她的能力传了出去，其他眷族调查到了伊斯塔眷族准备举行仪式……她在跳个崖，死上一死。

保证能坑死伊斯塔眷族。

只是春姬有些担心。

她能坑死伊斯塔眷族，但等她死后，返回天界的伊斯塔，不可能会放过她的灵魂。

——虽然就算她不反抗，灵魂被做成杀生石也不会好到哪去，灵魂要么被当做道具玩弄，要么在战斗中被破坏。

比起神灵，作为人类的她毫无反抗之力，或许能让神灵也吃瘪，但绝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人类就算在怎么算计神灵，等死后，灵魂还是要去往天界，逃不掉神灵的报复。

金发小狐狸早就绝望了。

闲着无聊时，她也有想过，要是眷族内所有人都视她为道具，她或许就有宁死也要让伊斯塔眷族好看的勇气了。

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眷族里，也有少数朋友愿意为她着想，宁可忤逆上神，也要破坏仪式。

反正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就没必要给朋友带来麻烦了——春姬是这么想的。

春姬甚至觉得，恐怕伊斯塔正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才并未将她彻底圈养起来，反而给她留下了联络外界的可能性。

若非如此，那位女神就不会让她接客后，才告诉她能力。

她又不蠢，如果早知道自己有等级提升的能力，又怎么可能沦落到接客的程度？

只需要拿自己的生命做威胁，难道还不能在眷族里获得一些特权？

可伊斯塔正是先让她接客后，才告知了她，她持有这种特殊能力。

然后，接客的渠道，成为了她仅有的，有可能联络外界的渠道。

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的她，是否要拿生命作为筹码换来不在接客，却断绝了仅有报复伊斯塔眷族的可能性？

……春姬觉得，那位女神，大概也在享受她的这份挣扎吧？

被卖到欧拉丽，遇到了这种女神，春姬无数次都后悔，当初遇到怪物时，怎么她就被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