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卫贤清楚,自己等人一连失败三个多月,连一座成功的建筑,一座让公子满意的建筑都没有修建过。这根本就是寸功未立,又哪来的脸去参加什么庆功宴?!

每一次看着众人在宴会上的笑脸,对于卫贤来说都不亚于一次折磨。

……

“卫头,卫头!”

朦胧间,卫贤只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胳膊,转头却发现是一个下面的工头正在唤他。

“怎么了?”

卫贤皱眉问了一句,紧接着便发现一个衣衫精致,面色白净的小孩正站在他的身后,旁边还摆着一排用铁锁牢牢锁住的大箱子。

“头,他找你。”

身后的工头递了个眼神,便站在了他的身后不再说话,而那个小男孩则开口用清脆的嗓音道:“你就是这儿领头的?”

说罢,有些鄙视的看了看乌烟瘴气的工地一眼。

张彦此时还不知道,他刚刚竟与一个熟人擦肩而过。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张彦依旧过着洛阳第四公子哥的生活。

蹇硕自从上次一面后便再没有和张彦联系,而张彦也不急,就每天和曹操吃吃喝喝,偶尔去一下工地看看自己的奇观建造进度,剩下的时间便是带着冶儿满洛阳的骑马兜风,倒也乐得清闲。

值得一提的是,工地那边最近的施工人数是越越多了,隐隐有着突破千人的趋势。而且张彦发现,这些人当中竟然还混杂了不少陌生面孔的石匠。

“这个巨型日晷的难度有这么大吗……居然要用到专门的工匠?”

张彦不由得有些好奇,要知道就连他当初让众人修筑一些稀有品质奇观的时候,卫贤他们都没有花钱去请专门的工匠,而是自己带人默默尝试。

如今一个难度被系统评价为最低的巨型赤道日晷,居然让他开始聘请专业工匠了?

“不错,居然知道术业有专攻的道理了,值得褒奖。”

对此他自然是没有多说什么,给予了卫贤充分的信任。日晷的建造图纸他当初并没有怎么仔细去看,因此张彦现在权当这些石匠是卫贤招募的,建造日晷所必须的人才。

除了关心工地的进度之外,张让那边,张彦还是偶尔派人过去问候一下。只是张让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倒是没有和自己见面。

“可能是刘焉那家伙在搞事吧?”

算了算时间,现在大概也到了历史上的东汉废史立牧的时间点。东汉官场上层即将出现巨大变动,自然张让这个负责帮汉灵帝买卖官爵的大总管要忙碌起来了。

张彦默默想到。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三月份的最后一天,而张彦也终于迎来了盼望已久的蹇硕派来的使者。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与使者同来的,还有一个受冶儿示意,急急忙忙从家中赶来的家丁。

……

“公子,不好了!张常侍刚刚来家中找您,不知为何正在大发雷霆,冶儿姑娘让您赶紧回去呢!”

面色惊讶的看着气喘吁吁的家丁,张彦此时正和曹操在自己名下的酒楼吃饭,而家丁的身侧,便是一个面无表情、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是蹇硕派来邀请张彦过去的使者。

使者带来的话只有一句:“蹇校尉说让我带您过去,还说上次的事办成了。”

说完,那使者便如同木棍一般站在门口,把身后的家丁堵了一个严严实实。

“这什么情况?”

看着两方同时派人来寻找自己,就算张彦反应再迟钝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抵是今日蹇硕在朝会上成功为自己申请到了偏将军的官位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好的帮自己摆平张让,似乎并没有做到。

现在张让怒气冲冲的跑到自己家里,怕是要狠狠地对着自己输出一波了。

想到这,张彦赶紧对曹操抱拳致歉,这种情况下曹操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对于张让对张彦的爱护,整个洛阳城的居民都看在眼里,而他最近也对蹇硕正在给张彦安排武职的事有所耳闻,此刻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瞒着张常侍想要从军?看来这次贤弟怕是要遭灾了。”

曹操暗自想着,却也没作任何挽留,只是示意张彦速速回去,不必管他。

“多谢孟德兄体谅,他日小弟必定做东,给孟德兄赔罪!”

有些感激的看了曹操一眼,张彦让蹇硕的使者先行回去复命,并告知蹇硕自己择日再去拜访。随后,他便一边思考着如何应对张让的盘问,一边匆匆起身,和家丁一起回到了家里。

……

进了家门,张彦便发现一股压抑的气氛正笼罩着众人。平日里嬉笑打闹的侍女们此刻连气都不敢喘,一个个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见张彦归来,便立刻把头低下,如同鹌鹑一般缩在一起。

“冶儿呢?”

小声问了一句,在这个环境下张彦也下意识的不敢大声说话。

“……”

并没有出声,站在门口的几个侍女用眼睛瞟了瞟主屋的方向,随即便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怕被抓到一般。

见此,张彦也不由得有些头痛。冶儿不在,他甚至没办法了解一下屋子里的大概情况,而他又不可能违抗张让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屋里,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推门进屋,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比屋外更加明显了。张彦抬头看去,只见张让高高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的看着自己。

他也不出声,就用毒蛇眼神上下扫视着张彦。不一会,张彦便感到浑身冰凉,甚至还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龟龟,没发现这老头子平时气场这么恐怖的啊……”

暗自咽了口唾沫,张彦看到冶儿规规矩矩的站在张让身后,拎着个水壶给张让添茶倒水。而看到张彦进来,冶儿便立刻用眼睛猛瞟张让,恨不得把“他很生气”几个字写在张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