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

“张将军，这位便是我家主人了。”

跟在俊朗少年的背后，张彦在安邑城内七拐八拐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随后才来到了一个深宅大院的后门门口。

门口处，一个看似三十多岁，举手投足间却显得异常苍老的男人正在等他。

“就是你找我？”

饶有兴致的看了少年口中的主人一眼，张彦只觉得对方面色苍白，四肢僵硬无力。虽然面貌与寻常中年男子无二，身上却有着一股子难言虚弱与病态。

“老夫卫觊，在此等候张将军多时了。”

见张彦跟着那少年家仆一同前来，等候在门口的卫觊双手抱拳，向着对方拱了拱手，随后便笑着指向了自己身后的大门。

“卫明，赶紧开门，再给偏厅送上一壶茶水，快去吧。”

“卫觊？你……您是卫伯觎？”

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张彦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之后，也没管那个轻快的跑去开门的少年，反而抬头扫视了一眼老者身后的庭院。

刚才在夜中走的匆忙，张彦还没注意到这庭院的规模，只当比自己在洛阳的小院大上一些。

如今听到那男人的自我介绍，他这才发现对方家里的庭院竟然绵延了一整个街区的规模，自己现在所站着的街道的一侧，全是对方置办的家业。

“原来是河东卫家的家主，在下张彦，卫家主有礼了。”

立刻和对方一样双手抱拳作揖，张彦终于明白，为何对方会在自己进入安邑城内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自己。

“不，如果是这一家子，那大概是在我刚刚带人踏足河东地界，便进入了对方的耳目之中吧……”

“河东卫家，东汉末年五大豪门之一，天下五大富商排名第三，河东第一书香名门……”

无数耀眼的光环从张彦的脑海中闪过，他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同时也对对方的意图产生了一丝好奇。

毕竟，真要说起来，他与卫家还确实是有些渊源的……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张彦没有在这位老者面前摆出任何的将军做派，反而给足了对方的面子。

虽说民不与官斗，但当民到达了卫觊这种程度，早就已经跳脱出了东汉基本的权力构架。

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和在整个士子群体中的超然地位，张彦深知如果此次能够与对方结交，或是起码获得对方的好感，那么在未来自己经营庐江的时候，将会得到天下士子不小的助力与方便。

更进一步者，若是卫觊愿意将家中一脉迁移至庐江，那江东那些士族如陆家、顾家怕是要第一时间集中精力对抗卫家的入侵，绝难再有机会给张彦添堵。

想到这，张彦的姿态不由得摆的更低了些。而他的低姿态显然也让对方非常受用，卫觊脸上的表情都不在如同开始一般谨慎，逐渐亲和了起来。

“不敢当不敢当，说来还是老夫失礼在先，深夜叨扰将军，还望将军海涵……”

爽朗的笑声响起，卫觊眯着眼对着张彦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同时也将张彦从那种出神的状态唤醒了出来。

“张将军，夜里风大，随老夫进屋细说罢。”

伸手拉了拉张彦的衣袖，张彦看着对方朝自己打了一个眼色，随即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确实，这安邑城还处在黄巾的掌控之下。虽说此时夜深人静，但也难保街上隔墙有耳，外面确实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想到这，张彦也是没有拒绝，就这样跟着对方进入了庭院。

片刻后，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轻轻关上了院门。

第十五章蔡琰

跟在卫觊的身后，张彦穿过夜晚寂静无人的院落，随后便进入到一个安静的房间内。

进入房间，中间的方桌上正点着一盏油灯，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发出熟悉的膻味。

是羊油。

……

“张将军请坐吧。”

随手关上大门，卫觊指了指上首的位置，示意张彦上座，而自己则坐到了他的身边。

“不知卫家主深夜遣人找我所为何事？”

两人纷纷坐定，张彦整理了一下衣袍，见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主动开口问道。

深更半夜的，张彦可不相信对方是心血来潮，才派那个年轻仆人卫明前去寻找自己。看卫明那样子，他分明已经在张彦的门口附近徘徊了数个时辰，似乎是算准了自己入夜不会老老实实待在房间，一定会出门查探城中环境一样。

“张将军莫要多虑，老夫深夜打扰，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向着张彦友善的笑了笑，卫觊先是安抚了一下对方的情绪，随后才继续说道:

“河东一地地处中原，近些年来黄巾匪患屡禁不止。如今汉廷遣将军前来河东剿匪一事，老夫早已有所耳闻。”

“今日特邀将军前来，正是商讨献城灭匪一事。”

“献城灭匪？”

听到卫觊的话，张彦先是有些吃惊，随后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