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他感到激动的,还是那枚闪烁着金光的“皖国侯印”。
若是说自己被刘宏封到庐江去做太守属于是早在张彦预料之中的话,那此番自己能够获封列侯,就真的有些让张彦感到始料未及了。
不同于寻常的官职,“列侯”这种爵位在东汉时期是可以世袭下去的。即便是全力比之列侯更大的三公九卿,大多也都只是在某段时期内拥有相对较强的影响力,而不能将官位传递给自己的子孙。张彦的爵位即便是在他去世之后,亦是能够传递给自己的子孙后人,可以说是余荫福泽庇护子孙了。
如今张彦被封为了皖国侯,那就意味着皖国这一地的所有税收、生产、贸易等权力全部都被刘宏交接到了自己的手里。相比之下那庐江太守的官位,现在反而给他感觉像个填头。
再加上庐江的治所被刘宏从舒城迁到了皖国境内,更是让此刻对于桥滢的到来还不知情的张彦感到一丝出奇的顺利,同时也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卷起包裹,带着众人空降到皖国之内。
“那天子,末将现在便归去整理行装,不日启程前往庐江赴任?”
开口向着刘宏的方向问了一句,张彦此时倒是没有注意到何进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有着些许深意,只是觉得如今述职完成,天子也对自己进行了封赏,便有些急着先行回家休息。
而在他的对面,刘宏见到他一副急匆匆的模样,不由得也感到有些无奈。
“皖国侯莫要心急,这太守一职我既然已经封给了你,自然不会在跑到别人身上。”
“只是除了这官职之外,我最近倒是听闻了一些事情,想要与皖国侯你仔细了解一番。”
挥了挥手让张彦先不要着急离去,刘宏从那如同大号马扎一般的胡床上坐直了身子,同时向着张彦发问道:
“我前些日子曾听闻几位宫中寺人议论,说这洛阳皇城之北不远曾有阴云汇聚数日不散,闹得百姓人心惶惶,终日不得安宁。”
“而在派遣了数位使者前往查探后,竟传来回报说那地方乃是皖国侯名下,正在大兴土木。”
“不知德茂你可是清楚这阴云因何而来,又是如何才能散去?”
有些好奇的看着张彦的方向,刘宏对这类玄学怪论向来是颇有兴趣。只是由于近些日子他的身体有些不好,因此已经有快数月都没有踏出这皇城一步,天子车驾也是许久未曾动用,更别提亲身前往洛阳城北一观。
如今这事的主角张彦正好来到自己面前述职,刘宏自然是向着他询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城北的阴云?”
有些惊讶的看了刘宏一眼,张彦也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询问自己这件事。只是由于他刚刚回到洛阳,都还没有前往工地内部询问卫贤具体经过,自然是有些不知道该和刘宏如何解释。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一切尽在掌握?”
想了想这样回答刘宏的后果,张彦还是果断将这个想法掐死在了脑海里。
……
“嗯……其实,那是一处末将前些日子派人主持修建的高大建筑,本是准备用作过些日子天子诞辰时为您进献的贺礼。”
“只是不知为何,末将派人修建的队伍拖延了许久都还没有将之完成,那阴云也是和这事有些关系。”
“末将此番才刚刚回到洛阳,因此还没有与这事的负责人碰头,具体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但想来晚些等末将前去把问题解决,那阴云大概也就会散去了。”
仔细斟酌了一番词句,张彦有些试探的和刘宏出言解释道。而听到张彦的话,刘宏眼中的好奇之色更甚,同时也对张彦刚刚所说的事情搞到有些啼笑皆非。
“哦?这么说,那众卿口中引得洛阳密布的不祥之物,竟是皖国侯为我准备的贺生之礼?”
第十三章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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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我大汉天下无敌啊。jpg
“这么说,这建造工作卡在最后一步迟迟没有完成,竟然是由于你们需要举行足够规格的祭祀,而又担心逾矩而对我造成影响?”
片刻后,张让还是没有阻拦住一心好奇想要过来看热闹的汉灵帝刘宏,只得与何进、张彦两人一同跟在刘宏的车驾后面,一行四人就这样不顾这城北的阴风阵阵来到了那处广阔的施工场地里面。
而在真的切身见到了那巨大巍峨的建筑之后,一股无比强烈的震撼之感才从张彦的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个即将完成的奇观,哪怕是最低层次、最低等级的奇观,带给人的震撼也远远不是自己之前的那些失败品能够比拟。
不同于之前的那些亭台楼宇,这次张彦所修建的巨型赤道日晷长款足有百米有余,而日晷的下方完全由巨大的长条状花岗岩堆砌而成,每一根条石的切面都被打磨的光滑平整,完全不似张彦后世所见到的那些金字塔般粗粝毛糙。
站在整个日晷基座的下面,就仅仅是那位于基座正面的百米长阶就给张彦带来了一种仿佛在直视通往天空的道路一般的错觉,而直到他走到近处,才发现整个长阶包括一旁的护栏扶手居然整体都是由最顶级的汉白玉切割拼接而成,每一根玉阶、玉柱在自然光下都闪烁着相同的色泽。
“呵……好大的手笔!”
心中暗暗赞叹了一番,张彦也是终于明白卫贤为何会花销远远超过自己之前的预算。只不过对于对方这种开动脑筋的行为,张彦却是抱有着坚定的支持态度。
别看将图纸之中的部分材料替换为汉白玉让整个建筑的修筑成本高了不少,但如今将整个日晷修筑完成,这汉白玉长阶的效果也是颇为显著,让整个建筑从大金字塔那种傻大黑粗的建筑类型中获取了一丝丝华贵的美感。
“还好不是整个日晷都用汉白玉去做,不然即便是我这种家庭估计也是承担不起了……”
心中微微的吐槽了一句,张彦却是给卫贤的行为默默点了个赞。只是他如今站在建筑的最低端,抬头根本看不到上面日晷的具体情况,因此不由得整个人都对作为这个奇观最主要部分的石晷面产生了一丝期待之感。
“希望能够不让我等感到失望吧。”
乖乖的站在众人身后最靠后的位置,张彦在内心深处已经对卫贤近期的工作感到了十分的满意。而不同于已经修建过了诸多失败的奇观,内心深处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张彦,此刻与他一同前来的刘宏等人,内心深处就不仅仅是满意与震撼那么简单了。
与张彦的感受不同,此刻的汉灵帝刘宏看着面前这高耸如云,如同小山一般巍峨的建筑,内心深处最直观的感受便是惊奇,仿佛孩童见到了那种从没见过的玩具一般的惊奇。
在这个朝代的最顶点生活了二十年的刘宏,对于那种华丽的饰品、精细的雕刻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感触,但对于如今巨型赤道日晷这种超过百米高矮,占地超过数十亩的巨大造物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虽说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但直面在那巨大的日晷基座之前,刘宏依旧能够感受到一种巍峨的气势朝着自己的方向扑面而来,让他感觉到微微的心跳加速,也对这如同山峦般的既视感感到啧啧称奇。
“这便是皖城侯你要送给朕的贺礼?”
抬头看了一眼那高不见顶的悠长石阶,刘宏的内心不由得对这建筑的设计者之格局感到一丝赞叹,而顺着石阶的方向继续向着远方看去,刘宏也是终于望见了那群御史口中被称为不祥之兆的阴暗云彩。
极目望去,只见那云彩如同一片厚重的黑色城墙一般,虽说实在白天却给人带来一种黄昏的阴暗之感,仿佛随时随地都要朝着自己这边倾轧过来。而见到这样的场景,即便是自认什么大场面都已经见过的刘宏内心深处也是感到了不小的讶异。
“这白昼阴云……怎么如此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