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功能我倒是不是太过清楚,毕竟我对这种玄学上的东西也只是一知半解,蒯祺你在这方面是专业人士,按你的想法来就好。”
并没有将话说的太死,张彦此时只是将自己从系统给的图纸中了解到的资料转述给了蒯祺,而没有像是之前和汉灵帝刘宏言说时加入那么多肯定化的东西。
由于他之前并没有实际接触过这类奇观,因此对于奇观在玄学领域的用途也是不敢妄加评论,只是转述了系统对于日晷这一类大型奇观的评价。另外考虑到自己的干涉可能会影响奇观完成程度,担心自己的首个奇观功亏一篑的张彦果断的将专事交给了蒯祺这种专人进行定夺,同时也是吩咐卫贤将建筑的图纸末尾部分有关祭祀的叙述取来交到了蒯祺的手里,为他等下主持祭祀提供参考。
“皖国侯说这上面修的竟是一座日晷?”
另一边,蒯祺听到张彦的话,倒是没有想到这上面居然是一座在这个时代说不上太过常见,但是也绝对说不上罕见的大型日晷。
而虽说不知道张彦为什么会修建一个如此巨大的日晷在这洛阳城里,但是日晷这种东西,对玄学领域有所了解的蒯祺倒也是知道的,并且知晓不少日晷的祭祀用途。既然张彦说了这祭台上面的造物是个日晷,那他此刻便也在心中对等下的祭祀暗暗有了打算。
所谓的日晷,日指的自然是天上的太阳,而太阳在先民的眼中其实也有着“高居天空”、“与人间分离”的特殊含义,因此常常在祭祀行为中被代指神明。
就比如“昊天上帝”这位华夏民众祭拜已久的神明的名字之中,昊字所代指的便是太阳在天上的含义。
而日晷中的晷字,单独拿出来本来指代的是太阳照在大地上所产生的投影,同时也代表着神明对位于现实世界的人们所造成的影响。在远古时代,这种影响大多数都会被表现为飓风、洪水甚至干旱等等能够对人们生活产生影响的自然灾害,这些灾害连同“风调雨顺”等良好的天气在内,统一都被先民视作是天象乃至于是“日象”中的一种。
虽说蒯祺也是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神明之类的东西肯定是并不存在,一切反常的天象在他这样的望气士眼中也都有着各自的解释。
但对于那些并不了解气脉一事的普通民众而言,日晷这种东西还是代表了他们对于上苍神明实施保佑行为的一种美好的期盼与寄托。
……
“是日晷,可能比寻常的大了些。”
听闻蒯祺的惊叹,张彦此时的表情也是有些尴尬,毕竟这种东西不像是金字塔、泰姬陵这种好歹有些实际用途的东西,难免让人产生一种自己“吃饱了撑的”,甚至有些“没事找事”的感觉。
但一想到按照系统所说的每一种奇观,哪怕是那些最普通的奇观多多少少都会对所归属的文明产生一些作用的说法,张彦还是向着蒯祺肯定的点了点头,同时有些担忧的看向了对方的身影。
“怎么,若是日晷,有什么需要额外注意的东西吗?”
……
“额外注意?”
“那倒不需要。”
轻轻地摇了摇头,蒯祺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想好了在等下祭祀之时,这日晷顶端积聚的灵气该如何使用才能算是最好。
“若是日晷的话,那便是联通天地,祈祷天象的良好载体。”
“若是按照这处地脉被抽取灵气的速度,想来庇护整个司隶一带的百姓风调雨顺,大概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至于这多余逸散出来的灵气,那便是要看这日晷归属于谁,便会给予到谁的身上了。”
心中默默的思考了一下,蒯祺也是知道这日晷张彦未来、或者说在今日举行完祭祀之后便会进献给汉灵帝刘宏作为贺礼,而若是如此去看,那这场祭祀最大的受益者,可能就是张彦与刘宏这两位直接参与之人。
第二十一章祭祀
“既然如此,那祺心中便已经有数。”
“皖国侯,祭祀时间宜早不宜迟,那我等便开始吧?”
向着张彦的方向行了一礼,蒯祺已经明确了这场祭祀的目的,心中有了初步的方案之后,便也不再打算拖延,而是准备直接开始举行祭祀。
而正好这时经过长久的时间准备,祭祀需要的祭炉等设施也已经准备完成,用来祭祀的三牲头颅、六畜肢体都已经准备妥当,张彦看了看此时已经有些暗淡下来的天色,便也就应了蒯祺的说法,下令让众人配合蒯祺行动,同时自己则回到酒舍之中将汉灵帝刘宏以及张让、何进两个当朝最大的权臣请回了这日晷前方的大片广场之上。
而刚回到这已经被众人清理干净的广场附近,张彦便是见到了一脸严肃的将一件黑色祭服披到了自己身上的蒯祺。
“皖国侯,还请速速更衣盥洗,我等时间不多,越快开始越好。”
有些严肃的对着张彦说了一句,蒯祺进入工作状态之后就变得有些不苟言笑,年轻的脸上几乎可以说是面无表情。而见到对方一副如此认真的模样,张彦也是不敢打扰现场那肃穆的气氛,因此自然是在众人的服侍之下迅速换好了衣物,又用清水清洗双手和脸庞,就这样身穿祭服站在了那日晷正前方的台阶下面。
此时,日晷下方的大片空地都已经被清理出来,根据四时方位悬挂着不同含义的旗帜与镇物。而位于广场正东方的空地上,正摆放着一个硕大的祭炉。这是在祭祀开始时,用来进行仪式的第一项:请神或者说迎神的工具。待到主持祭祀者将祭炉中的柴薪点燃,便也就意味着祭祀正式开始,同时也是意味着神明开始关注到下方的人类,接受人类的种种祭祀。
“肃静!”
年轻的嗓音从广场的正中心传播开来,之前还乱哄哄围在附近看热闹的那群平民顿时远远的退出数十米的距离,留给进行祭祀者一片宽阔的空地。而相对地位崇高的汉灵帝刘宏等人虽然没有退去,但也在张让等一众宦官的服侍下颇为严肃的站在一旁,没有一丝一毫肆意喧哗进行打扰的想法。
虽说天子乃是九五之尊,又是上天使者,地位远远高于那些祭祀之中的寻常神明,但秦汉时期,谶纬之说颇盛,即便汉灵帝刘宏的性格再怎么顽劣,也不会在现在这个自己身体存在问题的时候,去冒这些大不韪,给自己的生活添堵。
另一边,见在场的众人已经尽数退去,蒯祺便也就附身点燃了那祭炉之中的柴薪。只见一股青烟顺着祭炉的缝隙缓缓飘出,就如同收到了什么牵引一般扶摇直上。而不知道蒯祺此刻用了什么办法,霎时间就连那广场之前足足吹了几天的烈风都是缓缓平息下来。
待到青烟升到天空缓缓消散,蒯祺才算是终于松了口气,算是完成了这祭祀的第一步,也就是“迎神”。
“皖国侯,该你了。”
迈着碎步走到张彦的身旁,蒯祺小声的示意了一下张彦。而见到对方的眼神,张彦也是顿时明白,立刻三步跨作两步笔直的走向了位于一旁的祖宗牌位。
张彦如今已经认张让为义父,因此此时排位上摆着的也是中常侍张让的各位先祖。待到对着这些牌位行了三跪九叩礼之后,张彦便起身回到最初的地点,从负责主持的蒯祺手中接过了一块用名贵的丝绸包裹住的美玉,向着另一旁象征社稷神明的方位走了过去。
抬手将玉帛进献到社稷神明的方桌之上,张彦再次附身三跪三叩,便算是完成了这祭祀的第二步,也即是向着诸神进献玉帛。
再之后,便是进俎了。
所谓进俎,说的通俗些其实就是张彦代表在场的众人请那些社稷神明喝酒吃肉,而所喝的酒、所吃的肉实际上是祭祀者在过去的一年中所产出的劳动成果,这代表的乃是人类对于上天恩赐食物的一种感激和谢意。
虽说出身于后代,受过较为先进的思想熏陶的张彦知晓这种“恩赐”学说有着相当的弊端与缺陷,但为了自己的奇观任务,他还是带着身后的众人,十步一叩首的向着日晷的顶端平台走了上去。
不同于祭祀的前几个步骤,进俎和后面的献礼都是被设置在了日晷顶端的平台之上,因为这里相对于地面更接近上天,更加方便“神明”们用食。而皇帝祭天祭祖的时候普遍挑选泰山等高峨的山峰也是有着与此相同的考虑。
八百阶台阶让张彦足足叩首了八十余次,在他整个人都有些累的喘不上气之后,众人这才登临了那处日晷顶端的平台之上。
初次来到这平台之上,张彦还是第一次看到修建完成的日晷本体。而仅仅是看了第一眼,他便被一种极端华贵的感觉所充斥,仿佛摆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块单纯的白色圆形大理石,而是一整块浑然的美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