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关键的是,若是你我二人之中有人爽约,那又当如何?”

沉吟着向糜芳的方向问道,张彦自然也是知道,若是对方直接将这批骑兵使用的长槊送至庐江境内,那便可以为自己省去了很多麻烦。只是庐江不比洛阳,东汉也和现代有所不同,若是对方因为有事爽约,那对于自己的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毕竟东汉与现代不同,在这个时代的商人交易大多还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物的进行。即便是那种相对大宗的货物交易,往往也是在交易初期双方便有着足够的信任才能够以先付一部分定金的形式才算可以。

而由于没有完整征信体制的限制,商人之间的交易也是往往全靠双方的诚信意志做支撑,否则极容易有一方拿钱之后便捐款走人的情况出现。

考虑到糜家的家大业大,张彦倒是并不担心糜芳会贪图自己的这点小钱……甚至他自己对这几百万级别的铜钱也不是太过在意,但若是糜家真的有事不能去到庐江,那对于张彦的影响就大到有些夸张的地步了。

第二十八章大哥你回来了!?

倒并非是担心糜芳真的卷款跑路,毕竟彭城糜家也能够说的上是家大业大……只是张彦所担心的,乃是假若糜家有事不能到场,那一旦对方爽约,对自己未来的影响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毕竟不同于洛阳作为东汉帝国的首都城市,庐江在交通以及商业发展上虽然也说不上是太过落后,但比起首都洛阳还是有着不小的发展差距。而张彦此番想要采买足量的长槊,在这洛阳城内有着桑家这样的商业巨头都是难以做到,那等到他到了庐江再想采买,就更是难如登天之事。

而若是现在张彦不在离开洛阳之前,将这件事彻底敲定下来的话,那等到他到了庐江,也就真的只能是选无可选。

因此,几乎是在糜芳提出可以两人相约在庐江交易的瞬间,张彦便是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随后向着糜芳的方向问了出来。

而另一边,在听到张彦的话之后,糜芳也是久久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

“这……倒也是有些道理。”

倒不是真的质疑张彦的此举有些太过谨慎,糜芳也是知道这事情对于张彦来说极为重要,因此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只是对于糜芳他自己来说,此刻面对张彦的疑问,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因此,一时间两人倒是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要不这事就由我糜家去办,皖国侯您也不用去付什么定金一说,待到我等将您要的武器装备到运输到您的领地内部之后,我等再前往您的治所与您现场钱货两清。”

“如此一来,倒也省去了许多麻烦,如何?”

试探着的向着张彦的方向回应了一句,糜芳其实也是很想向着张彦解释,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对方的鸽子让张彦为此难做。毕竟张彦的背后乃是这十常侍之中排名首席的大太监张让,若是他真的放了这张彦的鸽子,那他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他的家人仆人还想不想好好活着?

只是糜芳也是知道,张彦的顾虑并非是些许银钱的问题,因此在小声的回应了张彦一句之后,他便也是有些犹豫不定了起来。

而就如同他所预料的一般,张彦在听到这话之后,顿时也是苦笑着向他摇了摇脑袋,一副颇为无奈的模样。

“糜公子,并非是这先货还是先款的问题,而是这批装备对于本侯来说实在是过于重要,因此若是糜家因为一些事情无法及时送来,会对本侯未来的计划造成一些非常严重的影响。”

“而若是没有什么担保,本侯实在是有些难以放心此事……”

苦笑着向糜芳的方向说了一句,张彦又哪里是在意这几百万的铜钱。真正让他感到难以决定的,乃是这糜家爽约之后对自己造成的种种不利的影响。

而在听闻此事之后,糜芳也是有些感到无措的将头颅微微低了下来。

“该死,难得我好不容易做出一些成绩,难道又要因为这种小事告吹不成?!”

心中颇有些急躁的暗骂了一句,糜芳此刻也是忍不住的暗自嘀咕。由于这订单对于糜芳来说也是同样极为重要,且糜芳在当下也是需要这样一个成功的大动作来证明自己,因此自然是感到颇为苦恼烦闷。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就当他隐隐有些额角冷汗直冒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却是突然从几人的身后不远处插了进来。

“既然如此,那皖国侯所需要的无非便是一个承诺,或者说是一个担保,来确保我糜家不会轻易对于此事爽约。”

“此事说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我糜家留下一位质子与你皖国侯处,待到庐江见面之时再人质两清,这样一来,皖国侯你不就可以放心此事?”

“更何况,我糜家的质子留在你皖国侯身边,想来皖国侯你家大业大,也是不会亏待这人,我说的可是有理?”

一个颇有些清秀的声音从众人身后的院落门口处传来,张彦等人顿时有些惊讶的回头看去,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人带着一个少女正向着几人的方向行来。

而就当张彦还有些奇怪,这来人的身份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不经传报就出现在他与糜芳的交易现场之时,他身旁的糜芳却是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也是一语道破了这一身白衣的来者身份。

“大哥!你回来了?”

轻声惊呼了一句,糜芳只见来人竟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糜竺,因而先是感到颇有些惊讶,随后便是整个人都不由得为之一震,仿佛是对他这兄长的到来感颇为抵触与排斥一般,整个人都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而听到糜芳的话,张彦也是有些惊奇,这来者居然是糜芳的哥哥,那个在史书与演义之中同时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季汉帝国的安汉将军糜竺糜子仲。

“糜芳的大哥……这人便是糜竺?”

颇有些好奇的打量了糜竺一眼,张彦只发现这来人气质颇为儒雅,形容举止也是落落大方,远不像糜芳那般年轻气盛。而对方刚一到场,他便也是发现自己身旁的糜芳,身上的气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衰落了下去。

“徐州刺史帐下别驾,糜竺糜子仲,在此见过皖国侯。”

“徐州糜家女真,在此见过皖国侯。”

微笑着向张彦的方向行了一礼,糜竺也是率先开口,向着张彦以及他深厚的众人打了一个招呼,随后便用目光示意糜芳,让糜芳移步到了他的身后。

而见到对方开口,张彦则自然也是施施然回礼,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洛阳纨绔的架子与作态。

“糜家子有礼了,本侯张彦,想来你也是早就听说,我便不做过多介绍了。”

微笑着向着对方回礼,张彦只听到一前一后两个声音向着自己的方向传来,随后便是一道温和又不失侵略性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第二十九章这不合适吧?

伴随着一前一后两个声音响起,随后张彦便是感到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糜家子有礼了,本侯张彦,想来你也是早就听说,我便不做过多介绍了。”

微笑着向着自己面前的俊秀男人回了一礼,张彦只见到糜竺礼毕,便是带着他身后的那名少女一同来到了众人身边,先前那仓房顿时变得有些狭小而又有些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