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精通练兵的徐晃来说,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肯定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但徐晃如今被张彦派出到并州进行骑兵坐骑的采购工作,因此自然是有些远水救不了近火。

去找周仓或者杨奉?

裴元绍再次摇了摇头。

或许对方此刻就在这大营之中,自己也是能够从双方的交流里学到一些东西,但既然杨奉和周仓能带出现在这样的士兵,那这些交流回来的东西即便对于自己训练士兵有用,却肯定难以解决裴元绍现在所遇到的这些问题。

眼看着手底下士兵的矛盾一天胜似一天的严重尖锐起来,裴元绍也是如同热锅上的麻衣一般,整个人都是有些吃不好睡不下的模样。

就在他暗暗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之时,前几日那个自己进城采买装备的时候,跟在张彦的身后结识的糜家世子,倒是给他提供了一条还算靠谱的建议。

……

“怎么练兵?别问我,我就是个臭做生意的,哪里懂得怎么练兵……”

“你不是说在遇到张彦公子的时候,曾经对于对方手底下的士兵素质很是羡慕吗,那为什么不干脆问问张彦,他可是你自己的主公,不问他你问我作甚……”

……

有些迷迷糊糊的向着裴元绍说道,在那天夜里,或许是被这有些病急乱投医的裴元绍追问的实在是有些厌烦了,先前来到军营之中便是有些变得沉默的糜芳倒是给裴元绍出了一个主意。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元绍那一周的肉食配给起了作用,糜芳这次虽说语气上面有些应付,但这建议倒是还算靠谱,也给当初心急如焚的裴元绍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很快的,为了能够尽快将这事情解决,裴元绍便是通过每日从洛阳城内给军营配送粮食的军需官联系到了当初还在洛阳城内刚刚完婚不久的张彦。

随后,在张彦的帮助之下,一个有些新颖,但却无比适合裴元绍的方法,便是被他应用在了手下士兵的训练之中。

……

“什么?你说怎么练兵?这个我熟!”

回想起当初在城中见到张彦时候的情景,裴元绍还记得,那似乎是一个酷热难耐的午后。

……

在那天下午,他应约前往了张彦的家中拜访自己的主公张彦,同时也是不小心撞见了对方正在和自己的主母桥滢一边用着午饭,一边耳鬓厮磨的样子。

而与裴元绍所担忧的不同,在被自己撞见之后,张彦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样子,就这样盘腿坐在垫子上面抱着桥滢,让自己尽管去描述在这段时间遇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急急忙忙的要来拜见自己。

见到对方都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裴元绍也是尽快的调整了一下心态,随后便是向着张彦大概描述了自己在这几天里的所作所为,同时也是向张彦询问起了练兵方面的意见。

就如同糜芳所说的,很快,在了解了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之后,张彦便是一边用手指沾着美酒在桌案上面写写画画,一边给当初有些受挫的裴元绍提供了一些可以尝试的方案。

……

“首先,你最大的问题便是将这些士兵按类划营,这不是在解决问题,只是在减缓问题产生的速度。”

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面,张彦给裴元绍提出的第一条建议便是将所有的士兵不分来源全部打散,以此保障每一个军营之中都能够找到不同来源的士兵。

通过这样的方式,在他们的共同生活,共同训练之中加速这些士兵的磨合与认可。

要知道,军营不是一个完整的社会,更不是什么阿美莉卡合众国。人为的设置如同“黑人区”一般的“河东营”、“太原营”不但无法将士兵之间的差距感抹除,反而会因此激发这些底层士兵产生矛盾的概率。

而与之搭配的,自然还有严格的军队纪律与执行标准。

第十章随时可以出发

“或许我现在说的东西你还不太理解,但你可以将这些要求记下来,先照着去做,在实施的过程之中理解这样做有什么样的作用。”

轻声的向着裴元绍解释着,没过多久,张彦便是给出了对方一连串的建议,随后在确定裴元绍完全记住之后将对方从自己的家中赶回了军营里面。

……

“第一!将所有士兵混编,随机划分军营,私下有矛盾者一律上报上层军官进行协调解决,私下械斗者轻则公开批评,重则开除军籍处理。”

“第二!公开批评与表扬不能够仅仅停留在纸面上,还要落实到实处。凡是训练表现良好的士兵,优先分配武器装备,违反军纪及训练偷懒的士兵则在批评之后加大训练力度,直到对方绝不再犯。”

“第三,在军队之中树立平等观念,官兵一体,有功同赏有过同罚,平日里训练也要一同进行,决不能因为是军官就产生任何的特权行为!”

……

暗暗在心中重复着张彦的要求,很快,一连三条规定便被裴元绍严格的执行了下去。

而于此同时,伴随着一些规定的调整,他也是在日常的训练之中发现了一些轻微的不同。

首先,在所有士兵打散之后,在最初的两三天里聚众斗殴的时期确实是有些变多,但在裴元绍狠了狠心,通过新组建的督查小队发现并开除了几名士兵之后,整个军营的氛围都是为之一整,再也没有士兵或是基层军官敢去通过违反军规的方式去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毕竟不同于那些当兵纯粹是为了混个免税政策,一旦有机会就会从军中脱逃的地方士兵,由于张彦的军营内部待遇很高,因此开除军籍对于这些吃不上饭的普通人来说几乎是一条绝对不想去触碰的禁忌。

而在之后,随着武器装备的逐渐到位,为了不给自己的战友拖后腿,那些士兵们也是自发的加大了自己的训练强度,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自己所处的军营在整个大营之中的序列降低,甚至让自己处于一种众矢之的的状态。

这种对于人心的掌控,可以说是裴元绍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甚至听到过的全新方法,让即便是没有经受过什么启蒙教育的他,也是能够通过轻松又机械化的行为调动起整个军营的积极性。

可以说当训练到了这一步之后,裴元绍先前所遇到的问题便已经可以说是迎刃而解,但这样的改变,显然不能在半个月之内便让这支队伍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而这第三条规定,便是如同强心针一般,不但将整个军队的氛围都激发的积极向上,同时也是保证了前两条的规定,能够长期稳定的在这军队之中执行下去。

“唉,军官平等,赏罚相同,说的是这样简单,但这几百年上千年的光景过去,除了现在这一支军队之外,又有那支军队曾经做到过呢?”

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句,如果说这前两条规定,只是解决了裴元绍先前遇到的问题,那这官兵平等的一点,便是真正将先前那些不同来源,不同出身的士兵们混合熔炼到了一起,不在像是先前那般的各自为战。

只是这样的行为虽说简单,但在过去的这么多年,甚至是大汉前后四百年的历史上看,却是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做到过,因此也是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像是现在张彦手底下的士兵一般,在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便是逐渐的磨合到了一起。

若是让张彦听到了裴元绍此刻的感慨,他恐怕还要忍不住在对方面前补上一句,不是这大汉四百年,而是整个华夏上下四千余年,都是没有过这种官兵平等的情况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