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种想法只是出现了一瞬,便被他掐死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额,不成不成,还是再等等吧……”
周瑜有些尴尬的垂下了自己的视线。
倒不是说他的功利心有多强,只不过当初离开庐江的时候他也说了,出将入相这种事情对于自己而言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更别说在当初桥家的门府之内,自己还将这句话当着所有皖城桥家的人丁面前放了出来。
别人的态度他倒是可以不用在意,但若是在自己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面前难堪,周瑜还是有些不大情愿的。
要知道,人就是这个样子。
有些东西当你一直拥有的时候,往往不会吸引你的注意,只会让你当成是一种理所当然。
可当你真正失去这些东西的时候,人们才会恍然间意识到这些东西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周瑜他出门已经两三个月了,在这两三个月里,他见到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
直到现在,在接触了江东这个水井之外的世界之后,周瑜才明白先前自己的性格有多么让人不喜,也明白了出门在外,一个陌生人是绝对不会像老家那些士族子弟一样,事事都围绕在自己的身边,让自己感受到那种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的。
毕竟,这里不是庐江,可没人为了巴结他身后的周家,就会对他另眼相看。
不说别人,就说他现在手底下的这两千水兵,当初为了得到他们的信任,周瑜可是花费了不小的功夫。
在这长沙一带,从军的士兵根本不会管你是不是什么周家的后人,他叔父大司农周忠的名头恐怕还没有一个三流的黄家黄祖管用。
别看现在那些士兵都对他言听计从,那也是周瑜一场一场的胜仗打出来的。若不是在湘江江面上**连捷,这些士兵对待他这个空降领导的态度恐怕不会比对待陌生人好上多少。
目光从远方的天空收回,在这一点上,周瑜在内心之中难免对于桥滢升起了一丝感谢。
老实说,桥滢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周瑜的印象里,对方大概是庐江唯一一个愿意以平常心去和他相处的同龄人了。
大概是因为周家在庐江真的很厉害吧,在周瑜叱咤庐江的那段日子里,每次他出行身后都会簇拥着大量的士族子弟,鞍前马后的同时也不忘了为他应声喝彩。
或许这样的喝彩声让曾经的周瑜十分受用,但在现在的他眼中,那些士子的行为难免给他一种溜须拍马的感觉,让周瑜的心中隐隐感觉有些排斥。
在这样的情况下,桥滢可以说是周瑜的生活中唯一的一股清流,让他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嘴角都会下意识的升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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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因为两家的出身高度更加接近,还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周瑜只觉得桥滢在与他相处的时候,从来没有抱着那种对于他身后的周家窥伺的态度。
即便对方对于周瑜曾经的不成熟表现无比包容,但周瑜能够感受到,导致桥滢包容自己缺陷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周家多么厉害,而是因为桥滢对于周瑜这个人的认可。
这点对于周瑜来讲尤其重要。
……
“哎,也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
太阳逐渐的升了起来,军营内部的空气也不再像是先前那样凉爽,而是变得有些燥热。
就在周瑜有些犹豫,要不要将自己麾下士兵今日的兵击训练换成操船的同时,一个有些熟悉的脚步声从校场的后方响起,传进了他的耳朵里面。
“公瑾!瞧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在那个有些高昂爽朗的声音传来之后,周瑜的脸上顿时浮现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如果说有谁对于周瑜而言比起桥滢更加重要……那想来也就只有这人才行了。
第二章家书抵万金
“公瑾!瞧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周瑜转身向后看去,顿时见到一个身高八尺有余,容貌刚猛坚毅的青年男人大笑着向自己走了过来。
“瑜见过大兄。”
恭恭敬敬的对着过来的男人行了一礼,周瑜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来人正是周瑜的义兄,也即是这长沙太守孙坚的长子,有着项王在世称号的孙策,孙伯符。
……
“大兄,今日可不是什么节假,你不去训练手里的那几千将士,就不怕伯父他找你麻烦?”
“若是伯父他听了消息知道你又在我这躲着,我可不会再给你打掩护了。”
笑着向孙策打了一个招呼,周瑜见对方似乎找自己有事,便挥手让下面的那些士兵先行休息,随后则是迎着孙策过来的方向,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向着营帐内部走了过去。
一边走,周瑜还不忘了抽空调侃了对方一句。
“哈哈,公瑾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今天过来找你,可不是想要偷懒,是有正事要办的!”
在周瑜的身旁,孙策也是哈哈一笑,就这样一马当先的走进了不远处的营帐之中。
真要说起来,周瑜认识孙策这人已经很久了。只是若要说起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恐怕还要追溯到几年之前才行。
……
在数年前,周瑜曾有一次跟着家中的仆从前往历阳一带游历,并在历阳县外见到了当时正在大显威风的孙策,两人顿时一见如故,结下了很深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