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先是向着裴元绍低声解释了一句，随后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正在摆弄手里东西的士子——
那士子手中的粉末纯白无瑕，若不是面粉之类的东西的话，显然便是用于制造火药的纯化硝酸钾。
而这种东西，在“庐江科技司武器研究院”这地方出现显然也是十分正常。
说起来，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马钧这里凑热闹了。
自从之前给马钧下达了未来一系列的科研任务，并且将早期铜火炮的研制工作交给对方后，张彦就一直待在庐江的官府里，很少再去四处乱跑。
今天，借着自己打算带徐晃和裴元绍这两人过来反馈震天雷试用结果的功夫，张彦也是有些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他也有些好奇，自己这段时间没有过来马钧这边看热闹，对方对于火炮的科研进度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只是当他见到，一个在盛夏时节依旧穿着厚重皮袍，甚至还用木头面具将自己脸庞遮住的怪人掏出一个承装大量“土坷垃”的木板，同时小心翼翼的查看着那木板上的造物的时候，一抹惊讶的神色终于还是在他的脸上浮现了出来。
“颗粒化火药？”
一个崭新的名词从张彦的嘴里蹦出，一旁的裴元绍虽然还没有大概弄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却很快将这个名词记了下来，准备有空的时候问问那些士子，这东西和自己前些日子用的震天雷里面的火药有着什么样的区别。
而后，似乎是对于那种土坷垃般的火药有些好奇，他便趁着一个士子不注意，在对方回头忙活的时候，偷偷的从那盛着火药的木板上面粘了一指头的“土坷垃”下来。
“颗粒化？呵呵……这倒是真的，比起那中和粉末一样的火药，这东西确实是和颗粒一般无二。”
“只是这火药……这上面，怎么还有这一股子的酒香味？”
第九章战场和您预想的可能有所不同
趁着几人不注意，裴元绍将那一捻火药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一下，便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酒香味，顿时有些惊讶的轻呼出声。
那种酒香味他无比熟悉，正是张彦旗下的一家酿酒坊的特产烈酒，在整个大汉都可以说是天字号的招牌，堪称独一无二。
而他这一咋呼，先前还走在前面，不住地和徐晃在一旁嘀咕的马钧，顿时有些好奇的回过头来。
“嗯？怎么了，裴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
“哦对了主公，你刚才可是在叫我？”
有些奇怪的回头望了一眼，马钧刚才隐约间好像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却没有听清大概说了什么。
见前面的两人停下脚步，张彦这才有些无奈的将自己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德衡，我是说，你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将颗粒化的黑火药试制出来了？怎么不和我提前打个招呼！”
“喏，你瞧，就是老裴手里的那一捻，那是用高纯度的酒精搓出来的颗粒吧？”
“我说怎么最近酒坊的消耗突然大了这么多，原来都用在了你这……”
抿着嘴唇摇了摇头，张彦就这样指了指一旁还有些惊奇的裴元绍，此刻他的手里好抓着十几粒黑火药，如同见了什么稀奇事一样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闻着。
而马钧闻言，这才一拍额头，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反应了过来。
“哦，主公，你是说颗粒化的黑火药啊！”
“那个东西确实是在做，不过目前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好的版本，大多数用烈酒和蛋清鞣制出来的火药大小不一，威力根本就没办法好好确定——”
“即便是同一批鞣制出来的火药，威力也是有大有小，完全找不到什么规律。”
“就比如裴将军手里的这种，就是我们用三成蛋清混着七成烈酒，将配置好的火药粉末鞣制成团再晒干的产物。”
“这种东西的威力比之前的粉末火药要大一点，但是大的有限，还远远说不上是成功将之制造了出来。”
从裴元绍的手里将那一捻火药接过来，马钧只是将这种东西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闻了一下，便确定了这东西正是他们昨晚试制的那一批火药。
由于粉末火药的爆炸威力有限，因此马钧在研究火炮的过程中，也一直没忘了将对方心心念念的颗粒化黑火药放在日程表上。
只是目前裴元绍手里的这一批……
他们太大了，距离成功这两个字还离得很远。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马钧便将这一抹火药随手丢了出去。
而同行的另外几人，则除了张彦若有所思之外，剩下的两人都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就将马钧方才的“威力更大”、“还不够”等几个关键词记在了心底。
他们都是武夫，不懂这种火药和烈酒、蛋清之间的关系。
但是马钧正在他们主公张彦的授意之下，研制一种威力更大的武器这件事，徐晃和裴元绍还是能够理解的。
……
“唔嗯……好了，我们到了。”
“这里便是我的工作地点，我们进去说吧。”
带着几人三拐两拐的进入到武研院之中的一个小房间，在进入到房间内部之后，马钧就如同进入了状态一般，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有些精明干练。
或许是周围的环境因素影响，在自己的“地盘”的马钧，身上比起之前多出了不止一丝年轻人自信昂扬的气质。
随后，他便为在场的几人斟茶，随后给张彦让坐主位，自己则坐在了辅位上面。
其实在这段时间以来，特别是通过了张彦的考验，开始正式的进入到武器研制工作以后，马钧的生活就变得轻松了不少。
当然了，这种轻松并不是说他每天的工作有多么散漫闲适，而是说比起之前整日里在田间地头和农作物为伴的时候，马钧现在终于有了一些时间，能够安静下来学习、思考一些东西。
自打他从张彦的手里接过了火炮的研究任务，正式从科技司化学研究院转任到武器研究院之后，马钧每天上午都会在这个房间里温习那些张彦交给他的知识，同时试图将那些知识完全理解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