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蒯家,或者说是有望气相关的学问传承的世家大族之中,往往认为天底下的一切变化,无论是山川河流变动、冬夏交替还是天地间生灵的存在与繁衍,其实都可以归结为是一种‘气’的变化。”

“而所谓的望气术,其实就是一种对于‘气’的观察与运用的方法,属于是相术的一种。”

“至于祈祷、祭神、求签之类的行为,则属于卜术的分支,和相术不同,但两者之间又有互通的地方。”

“从某种意义上说,卜术和相术都有和祭祀天地神灵相关的内容,可这两者又都只是把祭祀神灵的过程当成是一种工具,彼此之间的本质还是有些不大一样。”

面红耳赤的向着张彦诉说着,由于蒯祺现在心中的紧张,他倒是对着张彦说了不少的秘辛,其中能说的,不能说的都有,让张彦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开口问上两句。

直到许久时间过去,在场的几个姑娘家都已经被蚊虫叮咬的有些不耐烦之时,张彦这才算是弄懂了有关祭祀神灵的道理。

简单地说,其实所谓的祭祀行为,只不过就是拥有望气能力的人,通过一种仪式一样的行为,对天地间的灵气进行调动与使用,进而直接或是间接对整个世界的现状造成影响。

而在那些并没有望气能力、甚至连气的存在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眼中,这样的行为简直就与神灵下凡无异,甚至更有甚者还将这种现象归结为了神灵庇佑,因此对于神灵的存在深信不疑。

月神望舒、日神羲和以及一些山川鸟兽之神的概念,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在了华夏的土地之上。

可能这种事情最开始的时候,不过是一个相士借着月华的影响,稍微影响了一下天气的走向或是其他相关的东西。

可这样的行为在普通人的眼中,自然也就变成了“月神”在被祭祀之后显灵,保佑大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甚至对于祭祀神灵这种事情乐此不疲。

就好像张彦手底下的那群武将一样,出身较为低微的裴元绍、周仓等人,虽然知道自己有着什么样超乎常人的力量,也知道应该如何去提升自己的实力,但对于自己实力提升的远离之类的,大多都是半懂不懂,只能自己应用清楚,却不好将之交给别人。

而同为武将的杨奉、韩暹乃至实力略逊一筹的徐晃,则大致了解武将身体的强大有很大一部分是源于对天地间灵气的运用,可若是真的说起怎么运用,他们却又只能说个马马虎虎了。

真要是将灵气如何运用并增强实力说个明白,张彦估计这怎么也得是赵云、黄忠甚至是吕布这样的一流绝世武将才有可能将之说个明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的好奇往往都是针对自己并不了解的事物。

在知晓了这种东西影响现实的远离和自己的奇观没有什么两样之后,张彦也就对这些东西失去了兴趣。

反倒是一旁的桥滢,她在半是清醒、半是懵懂的状态下听了个大概,没有真的弄清楚祭祀的原理,但却是确信了一点,那就是在祭月节的时候,祭拜月神或者说作为月亮代行者的望舒,那是真的会有一定的作用的。

不知怎的,桥滢突然就对于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产生了一丝兴趣。

“那,夫君,既然蒯国相这么说了,要不我们也向着月神祷告一番,再许下一些愿望如何?”

从张彦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瓜,桥滢在听到“在祭月节对着象征月亮的物品许愿”会更容易实现之后,就在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尝试一下的心思。

要知道,她和张彦成婚已经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不止了,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动静,虽说两边的家长和张彦都没有什么着急的心思,可作为妻子,桥滢的心中却始终有些想法。

毕竟,这种东西若是暂时没有也不着急,可若是有了,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终归是一件好事。

再加上在秦汉时期,庶出和嫡出两者之间有时候并没有那么明显的界限,已经在某些人身上感受到一丝轻微压力的桥滢自然会生出一丝急迫的感觉。

当然,若是按照她的生理知识水平,甚至是按照这个时期百分之九十九的汉人的生理知识水平来看,桥滢肯定是搞不清那些“生理期”、“安全期”、“危险期”之类的区别与概念的。

可能在实际日期的计算上她可以通过丰富的经验击败张彦,但若是说起这种东西的原理,那没个两三年以上的生物知识科普,普通人肯定对于这种东西理解不到哪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张彦还没有昏了头,还记得如何操作,那身体目前依旧有些青涩的桥滢在两三年,甚至三五年内都绝对不会产生什么动静。

有些事情,擦边球打了也就打了,这是人之本性,是没有办法规避的。

只是过早生育……

不管是这个时代糟糕的卫生水平,还是这种行为对于产妇带来的风险与伤害,都让张彦升不起哪怕一丝一毫早日当爹的心思。

可以说,在知识和技巧的碾压之下,桥滢想要尽快有些动静的愿望短期内肯定是没有什么机会实现了。

别说是月神,哪怕是西方的送子观音甚至是更加西方的魅魔来了也没用,这话他张彦就摆在这里。

只不过,在听了桥滢说想要祈祷、许愿一番之后,张彦却也没有拒绝,而是暗暗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真要说起来,他也还有些想要许愿的东西。

不求神灵直接帮他实现,只要能讨个好彩头便可。

在两人的身前,蒯祺张彦与桥滢都已经有了祈祷许愿的心思,自然也就很有眼色的向后退了两步,将原本的那一处望舒的泥像正对着的位置让给了两人。

随后,他还仿佛讨好一般的从一旁备用的签筒里取出了两支长签,交到了张彦的手里。

和后来佛教入主中土之后的“求签”不一样,在古早时期,其实“签”这种东西,并不会在上面直接刻下什么吉凶之兆,或是如同谜语人一样在上面写下一大堆谜语,让那些得道高僧为求签者进行解读。

在秦汉,甚至更早时期的“签”,其实就是一种经过特制的竹牌,在刷上漆油之后放在火焰上烘烤,有经验的占卜者则可以在竹签的裂纹上看出一些变化,并且得到反馈。

见两人都有些傻愣愣的模样,显然是没有在自己家中做过这样的事情,蒯祺则是深呼吸了一口气,便如同一位男妈妈一般,贴心的将竹签处理好,直接放在了两人的手里。

“主公,还有张夫人,您二人等下只要手握竹签进行许愿,并在许愿完成后将竹签放在烛台火焰上烘烤即可。”

“我并不是专业的占卜者,因此也不能从竹签烘烤的裂纹上看出什么,那都是整天抱着龟壳琢磨的‘文王派’才会去研究的东西。”

“不过这裂纹也没什么必要去看,本身成与不成,也不是那裂纹就能够说的清的。”

向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嘱咐了一句,蒯祺便示意桥滢率先上前对着望舒的神像许愿,随后自己则趁着对方许愿的功夫,小声的又向着自家的主公嘀咕了一句。

而那嘀咕的内容,却是让张彦有些哭笑不得。

“对了主公,等下你许愿的时候不需要向我那样低头致意,只要心中不存杂念即可。”

“山川草木皆有灵性,日月星河也不例外。”

“主公你贵为王侯,除了在祭祀天地的时候需要尊敬一些,其余时候都是可以平等对待的。”

缓步的手持着竹纤走到神像之前,张彦就这样和桥滢肩并着肩站在那里,在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而他要许下的愿望,也逐渐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还请月神保佑,保佑我一家人能够平安和睦,父亲张让能够安稳明年的劫难,妻子桥滢能够快快乐乐,不受离别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