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油污的大脸上,何进一双眼睛带着淡淡的精光,就这样向着周瑜问道。
第七章“都怪宦官”
这便是何进的真正目的了。
虽然看起来,他只是在和周瑜请教问题,似乎是在考教对方对于天下局势的了解,但实际上,作为一个“政···治···派···系”,也即是外戚派的领袖,何进此举实则在考验周瑜,要看看对方的政治立场究竟是怎样的。
单纯分析大汉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明眼人都知道,曾经的世界第一强国如今沦落到这种日薄西山的窘状,一定是由多重因素共同影响所导致的结果。
在这其中,有他何进所代表的外戚掌权的原因,有张让所代表的宦官专政的原因,也有不少,是东汉目前相对于国家规模而言有些落后政体官制的原因。
甚至就连周瑜自己所代表的世家势力,在东汉衰落的过程中,也不止出了一份力。
若不是世家藏人藏税,大汉又何至于穷到军费都需要卖官鬻爵才能凑齐的地步?
若不是世家肆意欺压百姓民众,当初的黄巾乱党又何至于被逼到造反?
他何进只是出身低微,又不是傻子。这些事情,他其实都清楚的很。
就以天子刘宏修建西园一事来看,当初为了在洛阳修建这座园林,刘宏让张让牵头,一次性在东汉新增了一百万金的黄金,直逼得百姓怨声载道,几乎活不下去。
可若是冷静下来重新算一笔账的话,这一百万金的数量真的很多吗?
其实并不是的。
按照当初修建西园时东汉五千万的巅峰人口来算,这一百万金的税收,落在每个百姓的头上,最多也就是两百钱左右,连一个成年人一个月的收入都算不上。
再加上整个纳税过程中,还有不少专门针对商贾的苛捐税务,而且实际的人口数量远大于当初统计的五千万的数字,可能均摊到每个百姓的身上,也就剩下了百钱,甚至更少。
假设这大汉的家庭每一个都是四到五人,每一个家庭都只有一个成年的劳动力,那这些钱加起来,一共这也才四百多钱的样子,大约和对方一个月左右的收入相等。
这样的税费数年才征收一次,百姓真的会因此而吃不上饭吗?
那当然不可能了。
很显然,这些都是世家的阴谋。
天子征税百万,那实际落到世家的身上,这些代替天子收税的人就会将一百万变成五百万,甚至变成一千万,转眼之间就翻上个十倍八倍。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多余的被收上来的钱,自然都进入到了那些世家的口袋里。
不然的话,像是那些世家,又哪里来的巨额财产去找刘宏买官买爵位?
世家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九一开账,就这,还得看那些地主老爷们今天高不高兴。
若是不高兴的话,就是你说破了天去,这落到你头上的税收也绝对会把你逼得砸锅卖铁,最后把自己手里的田地全部抵押,以作折算。
是啊,田地。
这便是世家借着皇帝的手,去追求的东西了。
何进自己就是外戚,又和袁绍等顶级世家走的那么近,这些事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以说,虽然现在的大汉举世皆骂宦官专权,外戚乱政,但若是真的清算起来的话,就算把他何进和张让两个人捆在一起,做的腌臜事儿也比不过世家的一星半点。
这些手段,做多也就是糊弄糊弄下面的那些愚民,只有他们才会觉得,一百万斤的黄金真的是一个很了不得的数字,若是何进今天向周瑜提出的问题,真是要他去实际回答的话,那这一口黑锅,在座的各位谁都跑不了的。
何进自然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了,他想听的,只是在周瑜的口中,这口锅更多的应该丢到谁的身上。
这便是所谓的政治立场,也即是周瑜这人,对于宦官、外戚等权力派系的最真实的态度。
是亲近外戚,还是亲近宦官?
是清流保皇的保守派,还是激进改革的实用派?
可以说,虽然有些悲哀,但怎么去解决大汉如今疲敝的问题对于何进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对方的世界观里,是谁导致了黄巾、乱党等问题频频出现,屡禁不止。
或者说,周瑜想要把这口锅从他们的身上甩到那里。
而周瑜也不是傻子。
他是谁,他可是名动江东的美周郎,江东诸多才子里面最为杰出的一个。
这样的问题,他又怎么会看不清呢。
……
“禀大将军,此事还需要慢慢道来。”
……
面对何进的发问,周瑜就算不说早有准备,但也可以说得上是一眼看穿了何进的想法,与之对答如流了。
既然何进看似在考教他的学识,实际在逼他战队的话,作为世家出身的周瑜自然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做。
一番“之乎者也”长篇大论之下,周瑜与何进的对答只需用四个字,便可以将之完整的表达出来。
那便是,“都怪宦官”了。
这话既然何进爱听,那周瑜多说两句,自然没有什么坏处。
……
“呵呵,公瑾你倒是年少有为,直言不讳。如此胆色学识,我何某人实在羡慕不已。”
在听了周瑜的话之后,何进的心中自然是感到了一股淡淡的喜悦。于此同时,对于对方的回答,他自然也是十分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