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首位上哼哼唧唧的骂了一句,听说丁原又一次派人请求驻军进京,何进只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不少。
这丁原自打数日之前率兵抵达洛阳之后,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派人进城,向自己请求将士兵驻扎到洛阳的内部。
可这外军进城哪有那么容易?虽说何进是天下兵马大将军,但他也就只能调动军队,对于一些根本上的东西,何进也是不能随意触碰的。
就比如这边军,让他们来洛阳可以,但若是何进真的在没有特殊事情的情况下将他们放进城内,说不定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就有数个率军造反的帽子要扣到自己的头上。
这可不是简单的清君侧,而是在叛乱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何进虽然内心对于丁原的做法有些不爽,但他确实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的情况是他需要丁原的帮助而不是丁原需要他的帮助。
因此,即便心中对于丁原的排斥心理更甚,但他能够做的,也只是安抚这些士兵,继续安抚丁原而已。
……
“传我命令下去,给丁原回复,现在还不能让士兵进城,让他再等等。”
“我记得去年各地叛乱,不是砍了一批造反之人的脑袋吗?他们的家眷应该都还在洛阳的廷狱里面关着。将那些年纪小的孩子尽数阉了,和女人们一同充作军妓,全都给他们送过去。”
“另外,再给他送一批金银财物,还有美酒肉食,一同送下去犒劳安抚那些将士们,现在正处在关键时刻,一定不能让这些人出岔子。”
……
皱着眉头向那士兵吩咐着,由于现在的天子那边还没什么消息,因此很多事情,何进还不能做的太过。
不过就在那士兵领命,即将离开之前,在场的诸多文臣将领,却有一人站了出来,将那士兵又叫了回来。
“等等!”
……
“嗯?本初,你这是何意啊?”
何进有些好奇的向下方看了一眼,却见那出声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心腹之一,汝南袁家出身的世家公子袁绍。
袁绍这人大多时候不怎么喜欢说话,但凡是他开口的时候,提到的一般都是比较重要的事情,因此对于袁绍的一件,何进还是比较看重的。
只见二人对视了一眼,得到了何进默许的袁绍,就这样向着那名士兵追问了起来。
“你且回来,我问你,除了城北的并州部之外,凉州部最近可传来了什么消息?”
“那董卓可曾有过什么动作?”
……
“董卓将军?”
“应该……没有吧。”
那士兵被袁绍叫回,明显被问的一愣,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仔细回忆了一番之后,这才向着袁绍等人答复道:
“应该是没有的。在最开始抵达洛阳向大将军他申请了一次入城被拒绝之后,董卓就乖乖的带人驻扎在了伊河与洛水之间,并没有消息再传出来。”
向着袁绍等人抱拳拱了拱手,那士兵就站在了原地,等着众人下一步的吩咐。
而此时袁绍已经得到了何进的授权,也就没有管那些逾越不逾越的事情,而是直接向着对方吩咐起来:
“好的,那我知道了。”
“刚才大将军说给并州部的赏赐,给凉州部也送一份一模一样的过去,记住,一定要一模一样。”
挥挥手让对方离开议事厅内,袁绍就这样好整以暇的站回了自己的位置,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他倒是装的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何进在一旁看的迷迷糊糊,似乎看懂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懂,心中只觉得瘙痒难耐。
不过对于袁绍的性格……他也是略知一二的。
就那倒霉孩子,你若是不主动开口询问的话,对方心里的话能藏上一年半载的,都不会给你泄露。
因此,何进在面子和好奇之中还是选择了内心的好奇,主动开口向着袁绍询问了起来。
“本初啊,你刚刚为何会询问那凉州部董卓的意向?”
“他不是挺老实的吗,也没有闹过事,为何还要专门给他送一批恩赏过去?”
有些好奇的问了袁绍一句,何进心中虽然不解,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主动询问了,给了袁绍一个“台阶”,那基本按照对方的性子,肯定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果不其然,袁绍闻言施施然起身站到了众人的面前,先是有些潇洒的四下回望了一番,特别是给曹操打了个眼色,收获了一个白眼之后,便向众人解释了起来。
……
“大将军,我正是因为董卓他什么都没有提,所以才对董卓心生忌惮。”
“现在正处在您一生中的关键时刻,若是董卓临阵反水的话,很有可能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很大的影响,不得不提前防范。”
“如今我让士兵刻意遣送两批相同的物资过去,并州人多,凉州人少,丁原看了定会对董卓心生不满。”
“他们二人之间有了间隙,我们也就相对更容易这两支部曲,不会让他们轻易的合流一处了。”
……
朗声对着众人解释了一番,由于袁绍自己本身就是外军进京方案的坚定拥护者,因此在这方面,显然他是考虑过很多东西的。
只是他在这边说的眉飞色舞,旁边也有不少将领、文臣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唯独只剩下何进还有些迷糊,不由得开口向他追问了起来。
“原来如此,本初你倒是心思缜密,足智多谋。这样一来,想来他们二人相争,便不会有联合起来架空我等的风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