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西凉军中的最强者,从来都是只有他拂别人面子的时候,可从来没人感在他的面前如此聒噪。

在他的面前,面对着华雄此刻的怒意,吕布却好像根本没看见一样,只是瞟了他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回到了魏续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将华雄放在眼里。

这样的行为让华雄愈发恼火的同时,也在无形之中也给魏续传达出了一个信号,让他的心情渐渐变得安定了下来。

“禀统领,那刚刚的事情……”

一双细小的眼睛微微转动,在吕布的庇佑之下,魏续很快便心生一计,同时眼神之中也是带上了一丝狡诈。

……

“统领,是这样的,这次的事情主要还是怪我和老宋。最近夏日将至,天气燥热,我们兄弟两个实在是有些火气上浮,就相约趁着夜里凉快,一同出来散散心,找些乐子。”

“这不正巧了么,就刚刚在这营外不远处,我们恰巧碰见了凉州军的将士们饮酒享宴,又有不少女子作陪,心中痒痒,便忍不住跑去搭话。您也是知道的,咱们这营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要是慢慢排队的话,真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去。”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大好吧,老宋他和那些友军的士兵们攀谈的时候语气重了些,我又怕他吃亏,这一来二去的,就和这些人起了冲突,还互相动了手。”

“再然后,我们两个都是将领出身,对方人又多,一时间没收住力气,就伤了几个小家伙……那对方营里立刻窜出来了几个大汉,我们扭打在一起,我和老宋就受了些伤。”

“您瞧,伤也不重,就是被简简单单开瓢了而已。”

……

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向着吕布诉说着,魏续先将吕布拉到了一旁躺在地上的宋宪身边,指了指对方头上的血迹,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不但没说那些西凉军一句坏话,反而好像是要将过错都揽在自己和宋宪的身上一样。

只是配合上他们两个现在血葫芦似的样子,任谁看了这样的场景,都会觉得事情绝不是想魏续所说的那样简单。

再加上宋宪那边也是极为配合的时不时躺在地上哼哼两声,这就让在场的气氛变得越发的怪异了起来。

“统领,此事全都怪我和老宋两人太过冲动,又违背军令擅自出营,按理本应军法处置。”

“可是您看……他现在都伤成这样了,要不就轻罚他一些,至于我,我甘愿受罚,统领您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绝不会多言一句。”

“还有对方那些人……就那两位人高马大的将领,他们动手的时候肯定也是一时心急,不是故意伤了我们。您可千万不要为难他们啊……”

单纯从字面意思上去理解,魏续这一番话就好像真的是在为对方的将领开脱一样,言行之间没有任何的技巧,全都是实打实的感情。

可是凡是华夏人都知道,这汉语之中,同样的话处在不同的场合,往往会代表不同的含义,甚至是起到截然相反的作用。

就譬如现在,在不远处听了魏续这夹枪带棒的一番话之后,华雄身后有两人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是想上前辩解什么,却又被华雄伸手给拉了回来。

“华老哥,这人他……”

……

“算了算了。”

“今天这事儿啊,肯定是没法善了了。”

低声的向着身后的李榷、郭汜嘱咐了一句,华雄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此刻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我也不知道那叫魏续的哪儿来的这么大自信,不过既然他故意拱火引发两军冲突,那我们就随了他又如何?……虽然他们人多,但人多就有用了?开什么玩笑!”

“等下若是动起手来,你和郭汜小心一些就好。对面那后来的家伙不似易与之辈,你们不要和他动手,交给我来处理。”

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对方满是青筋的手掌,虽然华雄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但他的一身功夫几乎都是马上的,私下械斗的话,也不是没有翻车的风险。

至于息事宁人……显然已经是不可能了。

若是刚刚那人表现的推脱一些也就罢了,可对方二话不说把过错往自己身上一揽,那等下对峙的时候,自己这边自然就会变得有些理亏,没法抓着对方的错误不放。

再加上刚才那什么魏续借着揽责的机会偷偷将李榷、郭汜这两人从人群中点了出来,这就更让华雄有些脸色发白了。

真不想追责的话你把这两个人点出来干什么?

还不是打算让那后来的将领找他们算账!

今天这事儿其实华雄也清楚的很,无非就是对方仗着手上功夫对自己这边的普通士兵发难,之后又被及时赶来的李、郭两人收拾了一顿,这在军营里几乎就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并不值得太过在意。

可若是这种各打八十大板的事情出现在两个不同的群体里,就比如现在……那就需要好好的掰扯一番了。

没有人不是护短的,军队之中的将领更是如此。

就在华雄暗中思索着等下对策的同时,吕布那边也是阴着脸听完了魏续的汇报,又带人查看了一番地上躺着的宋宪的伤势,这才站起身,向着身后的众人吩咐了起来:

“哼,是非对错,自有义父分辨。这些话你今日莫要对我说,等养好了伤之后,自己去找他坦白吧。”

“亏你也知道擅自出营违背军法?我们今天在帐中等了你和宋宪许久都不见人影,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竟然是跑到别人家的营帐里惹事,谁给你的胆子!”

“不得军令私自出营、寻衅滋事皆是重罪,我身为主簿本不应该插手军队事务,但既然义父让你们都跟着我,那我自然是不会放任你们如此懈怠,不然实在难以平定军心。”

“就罚你与宋宪两人三月不许饮酒作乐,再各领二十军杖,待到此番事了,你们的伤势恢复一些,就自觉去军正处领罚!”

……

“还有,此事下不为例!若有再犯,决不轻饶,你可知道?!”

三下五除二的将魏续与宋宪的罪名定下,吕布冷着脸朝着一旁挥了挥手,便转身不在看向他们。

而魏续闻言也是大喜,不但没有被责罚的畏惧感,反倒是笑嘻嘻的对着吕布单膝跪地拱了拱手,应了一声喏,随后便跟着那些过来搬运宋宪的士兵一起退了下去。

这禁酒三月的处罚……老实说就和没有一样。在无特殊情况的时候,军中本来就是不允许携带酒水的,他就算是想喝也没处喝去。而若是像近两日何进赐赏那般特殊情况的话,那这禁令则会暂时性的取消,对于他魏续而言,这种处罚实在是轻到了不能再轻的地步。

至于罚军杖二十……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这和酒桌上自罚三杯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