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刘宏率先开口,只见他抿了一口杯中的温水,随后打了一个长长的嗝之后,这才有气无力的向着张让问道。

“回圣上,也没什么特殊的。”

“今年是您更换年号的第六年,按理再过两年,也该到了官场重新选拔、调动的时候。”

“这些天里,我基本都在宫外处理那些官场的事情。您也知道,我年纪大了,有些东西交给那些宫里的年轻人去做……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的。”

缓缓的向着刘宏回应了一句,张让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因此他只是手里捧着茶杯,一双眼睛微微低下,看着刘宏的下巴,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

“唔……在忙啊……呵呵,不对,应该说,是在忙着赚钱,对吧?”

轻轻笑着叹了一口气,刘宏的话让张让没由来的便是一个哆嗦,仿佛对方身上的气息再一次变得衰败了不少一样。

更让他感觉惊讶的是,随后刘宏也不知是迷糊了还是什么,突然之间的一句话更是让张让感到如遭雷殛。

“那何进呢,最近还是那么急着在等朕驾崩吗?”

“呵呵,这个家伙啊……性子就是这么急躁。若是他真的能够静下心来的话,说不定今天出现在这儿的就不是让父你,而是他了。”

慢慢悠悠的向着张让说着,刘宏一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竟然轻声笑了起来。

而张让更是对刘宏的话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的气息。

什么叫等着刘宏驾崩?

刘宏这是知道了什么事情,还是单纯察觉到了什么?

要知道,他张让和何进斗了这么多年,什么黑锅都往何进的头上扣过了,可这弑君谋反的罪名,直到现在张让都还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

不是因为别的,只不过是这谋反一罪实在是太过霸道,只要有了一丝的苗头,那被指认谋反者几乎就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甚至极有可能因为这种指认被株连九族。

若是些小官小吏之类的,这谋反也就谋反了。就算刘宏下令将有谋反迹象的官员诛杀,那对方也没什么反抗的机会,就乖乖等死就好。

可何进不一样啊……

当一个官员坐到了何进这个位置的时候,若是有人真的把他往死路上逼,那即便这个人是当朝的皇帝,对方也是有可能撕破脸皮,真的直接发兵造反的!

他张让只不过是想让何进快点儿从大汉的官场上滚出去,可却还没有想过要把何进逼得谋反的地步。

如今刘宏这开场的一句话出口,便让张让如同在三九天喝下了一杯冰水儿一般,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圣上,您这是……这是何意?”

“大将军他那边儿,您可是知道了什么消息不成?”

抿着嘴唇向着刘宏问道,张让的心头此刻已经有了一丝预想,不由得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冷战。

而刘宏显然也是精神状态不佳,并没有和张让兜圈子的想法。

只见他若有所指的看了张让一眼,又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脸色差的有些可怕。

……

“让父,朕自小便是在你身边长大的。当时真的父皇和朕说过一句话,那就是这天底下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信任的,哪怕是朕的皇后,我的皇儿,在未来的某天,都有可能和朕站在对立面上。”

“朕其实早就知道,无论是何氏,还是大将军,还是满朝的文武,他们都恨不得朕早点儿死。只有朕死了,皇权到了孩子们的手里,他们才有可能去肆意的控制皇权。”

“而朕的两个孩子,无论是协儿还是辩儿,总有一天他们会长大的。他们会渴望朕现在坐的位置,渴望朕早些驾崩,早些把权力交接到他们的手上。”

用很轻巧的声音说着很恐怖的话,刘宏似乎是真的有些老了,此刻的表情也说不上是阴森还是什么,总之就让张让觉得对方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和之前的那种云淡风轻的感觉截然不同。

而随后,刘宏口中的一番话便让张让的呼吸猛地一滞,同时心脏砰砰地跳动了起来。

……

“老实说,孩子们以后盼着朕早点儿死,那也是正常的……我乐意!”

“大汉的皇权,迟早要交到他们的手上。”

“可那些文武百官,他们又凭什么呢?”

“朕承认,这满朝的文武之中,确实有着一些人忠于汉室,忠于朕这大汉天子……可更多的,更多的则都是一些斗筲之辈,都是这大汉的蛀虫!”

“朕平日里养着他们,用着他们,他们不知感激也就罢了,居然还趴在我们大汉的国体上吸血,现在居然还敢染指我大汉天子权柄,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让父,你可知我今天,我今天才知道……”

……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刘宏干瘪的脸颊都有些涨红了起来。

……

“我今天才知道,这大汉的心头之患不在外边儿,不是什么狗屁黄巾、匈奴!”

“这大汉衰落的根结,就在这洛阳北宫德阳殿内!”

……

“让父,帮帮我……”

第六十一章三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