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张彦一声令下,先前埋伏在宫中各处的数百名刀斧手顿时一拥而上,朝着何进的方向冲了过去。
“都给我动手!”
“那何进小儿欺君犯上,图谋不轨,此乃死罪!众刀斧手何在,速速将之伏法!”
……
“你……你敢!”
“来人啊,快些保护大将军!”
……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寂静的洛阳宫中顿时变得喧闹了起来。
当众多朝臣们后知后觉的闻讯赶来之时,那些张让府中的刀斧手早就已经和何进带来的人马厮杀到了一块儿,而在两拨人旁边,那群皇宫里面的卫队则躲的远远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
“哎呦!张……张常侍?”
“何大将军!?”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最终,还是一众有些年老的声音打破了两方之间的争斗,也让原本还在厮杀的家仆们的动作微微一滞,纷纷回头儿看向了自己这边的老大。
众人这才发现,还没多大一会儿,这宫里竟然也来了不少人。
像是三公之中的司空、司徒来了两位,九卿之中也到了六个,这都是有权力进宫议事的官职,如今洛阳皇宫大乱,众人倒是也不用通禀,就这样直接闯了进来。
转身看见一众老臣面色惊骇的看着自己的方向,张让心中一横,眼神之中顿时闪过了一丝狠厉的神色。
……
“诸位汉室肱股,那何进小儿胆敢谋害先帝,实在是罪当万死。”
“我张让虽然名声狼藉,向来与你等积怨颇深,但看在先帝的面子上,还望各位能够助我一臂之力,我们一同将这贼子拿下,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鸦有反哺之义,羊知跪乳之恩。飞禽走兽尚且知道感恩,然那贼子空领皇禄,却意图不轨,用那三仙丹毒害先帝,这才使得先帝而立之年便身遭不测。”
“我张让……我张让虽是天残之人,却也知道礼义廉耻,知道我的一切皆是先帝所赐,应当誓死以效不辞。”
“今日贼子势大,不杀之以为先帝报仇,实在是难平我心头之恨!”
……
一咬牙一跺脚,张让也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了,居然抢先赶在何进的面前,扑通一声就朝着那些朝臣的方向跪倒了下去。
这一跪看似简单,但在远处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的何进却是看的心里一个咯噔,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眼神也开始四下飘忽不定。
至于那刚刚抵达此处,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一众老臣,顿时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看着朝自己的方向跪倒下来的张让,心跳都猛地暂停了一下。
“嘶——嘶,张常侍你这,你这有话好好说,你如今这是……”
……
“等等,你刚才说何进这人毒杀先帝?可有证据?”
……
“哎哎哎!张常侍你先起来,你先起来说话啊。你这样跪着,我们实在是不止该如何是好……”
……
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张让此刻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深深的低着头,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上,漏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哼哼……惊喜吗?”
“你是大将军,你要面子,你清高,你放不下身段……但我可不是。”
“怎么样,这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些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不远处直冒冷汗的何进,张让的心头,已然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得意。
……
其实就和很多人知道的一样,在东汉的官场体系里面,外戚的声量是要远远高于宦官的。
因为宦官代表着的是皇权,是削弱朝臣的势力,是限制朝臣的势力,因此在整个官场甚至世家之中,张让等人为代表的的十常侍的名声都可以说是臭到了极致。
在正常的情况下,刚刚张让派人直接袭杀何进的行为若是让在场的众人看到,那张让的处境可以说都是十分差劲的。
毕竟,在不知道该帮谁的时候,绝大多数普通人对事情的判断标准都是帮亲而不帮理。
只是就张让刚刚那一番操作,却极为巧妙的扭转了这种对他极为不利的局势,甚至靠着先发制人,强行将众人的视线汇集到了何进的身上。
……
张让是谁,张让那可是当朝……或者说是前朝的第一红人,是天子陛下最信任的臣子。他的职位虽然也就那样,但地位却比起所谓的三公九卿还要强出一大截来。
君不见,虽然绝大多数的臣子都讨厌张让,但这些人却不得不承认,在他们的心中,也都有着几乎一样的想法:
那就是有一天,自己能够像张让一样得到皇帝的宠信和重任,变成大汉的下一位“张让”。
在这样的心理作祟下,你可以很讨厌张让,你可以对他的行为很不齿,但你唯独不能否认的就是,张让有着远超在场所有人,包括何进在内的高超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