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自古以来便是礼仪之邦,因此无论朝代是否更替,当朝的皇帝都绝对不会遇到有失“体面”的事情。
简单些说,就是不管是谁,想要造反可以,但是想要造反的人不能说上一任皇帝残暴不仁,只能说他被周边的奸佞小人蒙骗了眼睛,要“清君侧”、“靖国难”,以正国家威严。
一旦前一任皇帝被污名化,或是遭受不测,就相当于在根本上破除了“天子”这个概念的崇高性,让皇帝变成了一个没有那么神圣、也没有那么绝对的概念,这是传统的封建社会结构绝对不能允许的。
如今何进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这简直就和后世斩首维多利亚国王查理一世的那位议会议长一样,不论对错与否,都会受到传统守旧势力的抨击与抵触。
“何……何进你居然……”
……
“陛下,我的陛下啊——”
……
“还不来人,给我把这个乱臣贼子叉出去!”
……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寂静的宫中顿时变得无比喧闹,大量的臣子们就仿佛在那“刘宏”的尸体面前表示忠心一般,一个个声音喊得震天响,恨不得自己撸袖子上阵,将何进这个八尺大汉拿下。
只是他们都是真心的吗?
当然不是了……
谁在这种时候口号喊得越响,那就代表谁对“皇室”越忠心不二。
这些行为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行为艺术,做给自己的同僚看,做给未来的新皇帝看。
大家互相之间又不沾亲带故的,你刘宏死了,又关我什么事儿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是说所有的臣子都是这样的。
就比如大汉名臣“儒将”卢植,便是一个标准的忠君爱国之士,也是彻彻底底的保皇党。
如果说在场的其他人还有些演戏的成分在内的话,早就已经看何进不顺眼很久的尚书卢植,则干脆猛地拔出自己腰间的宝剑,就这样遥遥指向了何进的方向:
“何进匹夫!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早就看出你这厮结党营私、不安好心,却不想竟然是个弑君之辈,心肠之恶毒,实在令人胆寒!”
“诸位还请助我一臂之力,今日我们就共同将这恶贼拿下,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和那些夫子书生不同,卢植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将领。说句难听些的,若是在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在场这些人全都困在一块儿,恐怕也不够他一只手打得。
只是由于前几年和张角等人的一场会战让卢植受了不少的暗伤,再加上后来含冤入狱,影响了自己的心境,这才让卢植从他的巅峰期跌落。
即便如此,曾经位列一流的卢植在如今的宫中依旧有着不小的压制力。在他的一番话下,不少年轻气盛但却受制于何进的威压,不敢动手的将领文臣们都变得有些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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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局势变得对自己越发的不利起来,何进暗暗一咬牙,也不怕事情再闹大了,直接将蹇硕也给牵扯了进来。
……
“荒谬!你休要在此胡言!张让你一口一个毒杀,一口一个弑君,我且问你,你可曾有半点证据是我所做?”
“要我说,在先皇驾崩之时我等均不在场,真要是发生了什么,那也是你的嫌疑最大,说不得就是你毒害了先皇!”
“有本事你将蹇硕寻来,他在先皇驾崩之前一直陪伴在其身边,这是宫中的侍者都亲眼看见的,只要随便问问就能问到!”
“你为何不敢?!”
……
强撑着向张让倒打一耙回去,何进此时虽然嘴上硬气,但眼神已经开始私下飘忽,寻找如何才能从此处脱身了。
他的心中早就已经有数,既然今天张让敢把这口锅扣在他的头上,那对方手里肯定就已经有了一些证据存在,只是不知道这些证据是谁给的,是蹇硕,是刘宏,还是一些自己没有预料到的其他人。
事到如今,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好汉不吃眼前亏,何进肯定是要找一个机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
在这宫中,何进只有手下的大猫小猫两三只,其他军队都在外面,真要发生了什么的话,情况对他压倒性的不利。
只是在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府上之前,何进却还想要尽可能的套些话出来,以便自己多了解一些情况,免得之后在被张让算计。
却不想,他这一句话却正好撞在了张让的枪口上。
……
“你还有脸和我提蹇硕!”
一声大喝,张让无比严厉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之中炸响。
“我之前都还没找你算账,你居然还敢跟我提他!”
“我问你,蹇硕人现在在哪,是不是被你给杀害了!?”
这一下,不光是在场的众人,就连何进都感觉自己有些蒙了。
……
“什……什么?你说蹇硕不见了?”
“不是,明明是你先到的宫里,我到这儿的时候你就已经在场了,我哪里知道……”
“等等,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