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不是慢条斯理处理事情的时候,那何进若是真的想不开打进皇宫里面的话,手里有兵和没兵,结局可是截然不同的。”
“若是卢植已经收整西园残军完毕,那就催促他快些出动,带着士兵直扑何进的老巢。”
“何进手中的兵力与西园禁军相差不大,我们一定要赶在他的援军进入洛阳之前抢先动手。不然若是等到丁原那帮子人来了,现在的西园将士们可没有以寡敌众的能耐。”
……
微微皱紧了眉头,对于卢植昨天下午一去不返这件事,张让的心头难免升起了一丝淡淡的焦虑。
他不是什么多疑的人,但毕竟卢植和他之前的关系并不好,张让也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的命运托付到别人手里的习惯。
站在嘉德殿的大门口处,张让迎着远方缓缓升起的朝阳,不由得在心中思量起了自己的退路:
……
“若是那卢植没能及时赶到,我当如何?”
……
“若是那卢植未能收拢西园残局,我当如何?”
……
“若是……若是那卢植背叛我等,我又当如何?”
……
心头对着自己一连三问,张让的眉毛很快便皱了起来,同时在心头不断的思索着。
……
“不行,不能就这样简单的等在这儿……若是卢植那边出了岔子,等过两天丁原受到消息之后从洛阳关外赶来,那我们怕是就没机会了……”
“不对!若是卢植老儿告朔饩羊敷衍我等,那都用不上丁原,恐怕何进自己杀进宫里,我们这儿就要出大事了……”
“要主动……对,要主动。”
在足足过了半晌之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同时看向远方的目光之中也带上了一丝决断。
……
“来人,帮我备车,去洛阳皇城东宫。”
“现在就去。”
……
不得不说,张让的担心,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今的卢植虽然打算借着蹇硕不在的时机整顿西园禁军对何进出手,但他却不仅仅是要对何进动手。
让何进先行干掉张让等十常侍势力,自己再以雷霆之势剿灭何进本人,这才是卢植真正的计划。
之前就已经说过,卢植和张让是有很大的过节的。在当初卢植领受中郎将官职,奉命剿灭黄巾叛党的时候,就是张让那边儿的十常侍势力在背后捅了他的刀子,这才导致卢植含冤入狱。
后来张角等人病死的病死,伏诛的伏诛,可这些事情都和卢植没了关系。当皇甫嵩、朱儁等人奉功领赏的时候,他卢植还在大牢里蹲着呢!
这样的仇恨让本就一心为国的卢植对于张让愈发记恨,也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自己如何才能将宦官、外戚这两股祸国之灾从大汉彻底肃清。
没错,与张让不同,卢植虽然是非常彻底的“保皇党”,但他的“保皇”却是有一定的前提的。
简单的说,就是张让等十常侍的“保皇”,指的是无条件的满足刘宏的需求,并且帮助刘宏实现一些自己的目的,而卢植的“保皇”,则是希望刘宏,也即是国家的君主按照他所理解的“明君贤主”那样行事。
再说的通俗一些,那就是张让、赵忠等人对于刘宏无条件的溺爱,这虽然导致刘宏会在某些事情上犯错,但他所做的,都是他作为一个皇帝真心想要去做的事情。
而卢植则不然。
卢植对于刘宏的态度,更像是那种父母对于子女,或是师长对于学徒一般。
我必须支持你,因为我没得选。
但我支持你的前提,则是你必须要按照我规划、我理解的“模范”去做。
若是不然,那你便是“长得歪了”,需要好好的“修正”一番。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宏通过卢植做到的事情,是刘宏真的想要去做,还是卢植想要刘宏去做,这根本就没法说清。
回看之前发生的事情,卢植对于刘宏的表现显然是十分不满意的。
无论是刘宏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还是“灵活”的底线,都和卢植想象中的那种明君贤主截然不同。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不管皇帝在他的眼中有多么差劲,那都是大汉朝的皇帝,是他卢植必须效忠的对象。
除了偶尔想起这些事情唉声叹息一番之外,卢植也没有什么其他能做的事情了。
对于这种内心的抑郁,卢植自然是只能将自身的怨气与对刘宏的不满意全部归结到张让与何进的身上。
……
“一定是宦官和外戚这两股势力影响甚至胁迫了圣上,这才让圣上做出那些不理智的决定!”
“若是没有宦官和外戚存在的话,圣上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
可能这样说有些伤人,但事实就是,这种想法在最近的几年时间,已经成为了卢植内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