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在意的对着何进摆了摆手,张让竟然就这样原地转身,背向了何进所在的方向。
只是不知为何……这一声动手,不但没有让何进感受到一丝一毫得逞的快感,反倒让他有些汗毛直立了起来。
“动手……什么动手?”
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张让的方向,何进还没来得及多问,就听到自己身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爆鸣,巨大的冲击波顿时将他从原地掀飞,狠狠地撞到了旁边的墙面上。
就在刚刚不知什么时候,张让竟然点燃了大殿里的一盏靠近门口的油灯,而那油灯之中添加的除了羊油之外,还有些何进并不熟悉的东西。
正是这些东西在一瞬间发生了爆炸,这才让何进一个不留神,便被巨大的冲击力正面命中,当空便喷出了一道血雾。
更让何进想不明白的,则是在他横飞出去的同时,这大殿周围的墙角也接连起爆,那连续不断的轰鸣声就仿佛九天的雷霆降世一般,将整个大殿震动的摇摇欲坠,几近崩塌。
“张……张让,你这是什么妖法!?”
面色有些惊恐的向着张让的方向冲刺过去,何进这次还没来得及金身,便见到自己与张让之间的一处地毯陡然间鼓起一个大包,随后便和之前的那盏油灯一样,迸发出剧烈的火光与声响,气浪席卷了整个大殿,让原本的酒缸、陶碗应声破碎。
随后,又是一阵接连不断的爆炸,甚至让何进有些应接不暇,一条大腿也被炸的满是血迹,伤口处的骨头都碎成了渣滓。
“妖法……妖法!”
“这是那贼匪张角的天雷秘术……张让你果然与他们暗中有着联系!你才是这大汉的叛徒,贼人的走狗!”
色厉内荏的向着张让的方向怒吼了一声,这一下,不光是惊愕了,何进的脸上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丝畏惧。
随后,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些什么,就听闻一声巨大的轰鸣从大殿的正北方传来,极强的气流、重物在同一时刻向着他所在的位置横扫而过,整个大殿都是为之一震。
就在刚刚何进愣神的一瞬间,整座大殿再也承受不住那接二连三的爆炸,北部的主墙,也即是承重墙被炸的四分五裂,直至崩塌。
与此同时,这座宫殿的顶部因为失去了承重墙的支撑,不可避免的向下坍塌了下来。
……
“天……黑了?”
横躺在这冰凉的地板上,何进面色怔怔的望着越来越暗的空间,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一句。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时刻,他所感受到的不是痛苦,也没有折磨,只有浓郁的散不开的黑暗。
……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位于洛阳皇宫北部的这一处宫殿终于坍塌,先前庄严的宫墙,华丽的门扉纷纷破碎,留给后人的,就只剩下了一滩废墟而已。
而和后世的水泥结构建筑不同,这种掺杂了大量木头结构的建筑在坍塌时也不可避免的遇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时代的照明物大多还是油灯,两者相触之下,等到那些侍卫姗姗来迟,熊熊的大火已然升起,将原本那殿内血腥的一切,尽数包裹在了里面。
羣:二零六8㈤六05叁
……
“这是怎么回事!”
……
“救人,快救人!”
……
“都别想着灭火了,这大殿已经完了!快些将周边的杂物清理干净,莫要让这大火蔓延到其他地方!”
……
嘈杂的声响不绝于耳,在王允等臣子闻讯赶来的时候,这处宫殿依然化为一片火海,数不清的侍女、太监都在忙着救火,而那些侍卫也都一个个的神色慌张,不断地清理着宫殿周围的杂物。
在他们之前,赵忠等熟悉宫内环境的常侍早就先一步到了此处。只是面对着熊熊的火焰,此刻众人的表情也是难掩慌张……甚至有两位常侍同时做出相反指挥的情况存在。
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王允也顾不得自己之前和那些常侍的恩怨了。只见他快步上前,抓住当先满头大汗的赵忠,随后便厉声问道:
“赵常侍,这是怎么回事!这宫殿怎么会无辜坍塌,甚至还燃起了大火?”
“张常侍现在身在何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都没看到他出现?”
被他这一拽,赵忠此时终于也回过神来。只见他满脸汗渍,惶恐色神色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
“不……不知道!”
“咱家过来的时候,这长秋宫就已经是这般模样了!”
“张常侍平日里行踪不定,我等也只是听说他今日来找何皇后有事,谁知道居然会出了这般岔子!”
急急的向着王允回应了一声,赵忠现在已经被浓郁的紧张、畏惧侵袭,甚至浑身上下都开始流起了冷汗。
别人不知道他同为十常侍难道还不知道,张让今天来找何氏是干嘛的?
不提这长秋宫为何会坍塌,也不提这宫殿为何会燃起大火,就单单说起这几人的下落……
不出意外的话,无论是是何氏、张让还是何进这几人,现在应该都还被埋在这殿里,怕是连尸骨都早就已经烧成了灰烬……
……
老实说,这事对赵忠来讲实在是有些太突然了。
何进到现在还没出现,那估计已经死透了。这对赵忠来讲是好事,但同样,也是一件坏事。
作为政敌,赵忠自然是希望这个一直以来和十常侍宦官势力唱反调的家伙早点消失,但像是如今这般大张旗鼓的样子,很明显就是将“宫变”两个字扣到了他们十常侍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