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重心长地对着对方诉说着,其实张彦因为害怕影响士气,因此一直都没有和众人明说:这次的蝗灾,他个人的心理预期早就已经跌倒了谷底。

简单的说,就是十有八九已经寄了,没救了,不出意外的话,众人将会凉的很彻底。

毕竟在这个时代,像是有机磷农药等一系列生化农药,张彦几乎都没有任何办法进行制备,而那些铜离子溶液之类的简单化合物对于蝗虫的效果又不佳……因此可以说一旦蝗虫灾害发生,那张彦把老底翻个稀烂,也翻不出什么特效药出来。

假若当下蝗灾还没有彻底爆发,那他还能趁着蝗虫群大多处在若虫时期,多去寻找一些鸡鸭之类的生物进行天敌防止……

可若是灾害已经爆发,甚至像现在这样出现大规模含毒的蝗虫群体,那他庐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成群的蝗虫几乎很难被封建王朝批量搏杀,众人只能默默承受着对方的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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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话又说回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人们总不能因为一个困难,或者一个所谓的条件不允许,就真的什么都不做,甚至是坐以待毙。

这不是张彦的性格,也不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做法。

在深呼吸了一下之后,张彦见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没有再继续多言,而是选择举了一个例子。

一个相当通俗易懂的例子。

……

“就好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这次咱们庐江面对蝗灾,就与那行军作战都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你可以将我们的行为理解为竖壁清野,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也不失为一种迫不得已情况下的举动。”

“我们总要尽可能做些事情的……或许这些事情有用,或许没有。但不论如何,只要能让我们多出一丝的胜算,那就不能说是完全白费功夫。”

……

嘴上还在不断的说着些什么,可此时此刻,张彦的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刚刚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说不定庐江的这场蝗灾,还真的和他有一定的关联。

正常年景下,若是想今年一样多雨高热,那麦子的成熟其实是很快的。

不说在七月份就彻底熟透,但在如今快到八月底前后了,这地里的麦子,也都应该可以收割了。

只是可惜的是,因为今年的庐江实在是太忙了一些,图书馆、水利工程甚至是城北的工业区等建筑修了一座又一座,基本上就没有停歇过。

这些工程占用了不少的庐江人口与劳动力,也让今年的播种、收割时间都比往年晚了那么十天……

正是这十天,如同一个越不过的屏障一般,将本来能够大部分避免的蝗灾,直接抬到了众人的明面上。

……

“这,这该不会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导致庐江遭灾的吧……?若是这庐江无我,说不定今年的夏粮已经收完了,正好能够避过这次蝗灾的风头……”

心中稍微产生了一丝懊悔,张彦一直以来都对他的所作所为充满了自信,也相信自己都有着充足的动机,可这次,他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还是有些太草率了一点。

不过很快,这种沮丧感便被他压制了下来……

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除了这件事之外,他还给庐江带来了许多不一样的变化,许多比之前的历史记载更好的变化。

即便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庐江受灾……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彦已经意识到,就算这场灾害的主要原因在于自己,但那也不能掩盖在之前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对庐江做出的种种贡献。

……

“总之……这方面就是这样了。”

“我还是那句话,能抢收回来的粮食一定要抢收,实在抢收不回来的,也要将青苗割下带回,免得让那些蝗虫群因此而变得越发庞大。”

“至于剩下的事情……便与你们农业司关联不大了。”

转头看向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几人,张彦显然已经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继续花费口舌。

抗灾抗灾,除了减轻灾害所造成的影响之外,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手段减轻灾害的强度,自然也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

“那么,下一步便是治安司……以及各个县城下属的治安署。有关蝗虫捕杀方面的工作,就要以你们为主力进行了。”

轻声细语的向着众人说着,张彦的语气虽然不怎么强烈,但是却透露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在里面。

而那些闻讯赶来的官员自然也不是什么蠢人。

只见当先的两名穿着制服的治安署成员向着张彦拱了拱手,声音坚定,且无比洪亮。

“还请太守下令,我等将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没错,除了在抢收这种是个人都会注意到的地方下功夫外,张彦也不可避免的需要安排对整个蝗虫群体的捕杀工作。

而这样的岗位不需要人们对于耕种有着多么深刻的理解,反倒是需要从事者的身体强壮有力,且拥有相当优秀的体魄。

在蝗虫聚集成群,并且从原本的散居转换为群居之后,无论是肉体力量还是攻击性,都比寻常蚱蜢要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想要解决这种带有剧毒的生物是非常非常消耗体力的,这对于东汉时期的普通百姓而言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幸好,能够在庐江担任治安官的,无一不是精挑细选的身材强壮之人,就算将之称为庐江除了军队之外的“第二套暴力机构”也不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