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时间的流动,这种轻响变得越来越密集,同时一种有些异样的触感也开始出现在了陈登的手上。

……

“奇怪,这哪儿来的水汽,怎么搞的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好生难受……”

“不……不对!”

突然面色惊愕的抬头看向了天空,陈登有些惊讶的发现,本来在天空中的一轮明月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被丛丛的乌云所笼罩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声声惊呼也从前面众人的方向传进了他的耳朵。

……

“不……不好!”

“陈县令,咱们这儿好像下大雨了,之前用来照明的篝火恐怕都要被浇灭了!”

“现在夜已经很深了,天上又没有什么亮色……您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捕杀这些飞蝗吗?”

……

开口的是一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只见他快步向着陈登的方向走了两步,随后便一拱手,向着陈登汇报道。

“呵呵……不必了。”

在他的身前,陈登则是一手撑着地面,一手高举在半空中,感受着雨滴降落,砸在自己手上的触感。

不一会,他便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

“下雨了……下雨了!”

“这雨下得好,真是下得好啊!”

……

脸上先前的忧愁之色一扫而空,陈登看着那从天而降的暴雨,顿时陷入到了一阵难言的狂喜情绪里面。

任他再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之前无意间的一句话,竟然真的应验了,而且还应验的如此之快!

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凡是蝗虫成灾之后,除非发生水火雷霆这样的事情,否则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能够影响到蝗虫群体的发展。

而这话落下还没过片刻,老天爷居然这么配合,真的将一场大雨送了下来!

蝗虫最怕什么?除了烈火焚烧之外,恐怕也就只有水了。

作为落后的节肢动物的一员,蝗虫主要的呼吸方式有两种,一种是通过节肢系统的边缘皮肤进行直接的氧气交换,另一种就是通过胸部的气孔吸气,将空气吸入到气管里,再进行氧气的交换。

而这样的呼吸方式面对大雨,就好像是鼻孔朝上的人类在雨天行走一样,一旦没有合适的遮蔽物,就会迅速被雨水淹死,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在华夏古代的封建时期,自然是不会有人懂得这些昆虫的解剖学知识了,可是即便如此,依旧有大量关于“下雨天蝗灾会自动消失”的知识流传下来。

之前陈登所期盼的,便是能有这样一场大雨。哪怕不说将蝗虫全家老少一波全部带走,就只是杀死其中的成虫,那对于庐江,对于潜山来说都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情了。

看现在这幅乌云闭月的模样,陈登只觉得这雨一定会下,并且必然会下的很大,下的很久。

若是这雨能够一口气下到明天,估计等他们再出门的时候,就可以给这些该死的蝗虫收尸了!

……

“这实乃我庐江大幸,实乃我华夏大幸!”

……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不用再忙活了!传我命令下去,将那些已经捕杀的蝗虫尸体带回县城,之后便等着老天爷给面子,帮咱们把这些家伙一场大水淹死就行了!”

“哦,对了,你们之中自己挑选一人出来,等这大雨结束,便快马加鞭前往皖城,向太守汇报此事!”

“其余人,趁着雨还没下大,咱们抓紧回城!”

一个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陈登此刻的脸上洋溢着一丝亢奋的神色。

第十七章平息

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庐江声势如此浩大的一场蝗灾,竟然就这样草草地结束了。

在短短的一周时间里,庐江上下四县六国合计上百万人准备用来过冬的粮食,就这样被数不清的蝗虫给啃了个干净。

对于庐江的百姓来说,这场灾害无疑让他们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恶意。他们十分不幸的遇到了东汉建国以来规模可以排的上是前三的一场剧烈的蝗灾,这让所有人在今年下半年的道路都充满了未知性:

也即是被饿死与不被饿死之间的一种巧妙的不确定状态。

可站在张彦的视野去看,这场蝗灾之中,庐江却不是那个不幸的角色。

相反,庐江一郡可以说是走了天大的好运,这才让一场能够彻底摧毁整个江东地区粮食储备的剧烈蝗灾,无声无息的被按死在庐江这个江东的门扉之地。

事后,经过统计,整个庐江因官兵扑杀、捕捉致死的蝗虫数量合计约有数百万,目前那些蝗虫的尸体都已经被晾干、焚烧,并且将焚烧过后的灰烬铺洒在了农田里,算是一种另类的肥田方式了。

而这数以百万记的蝗虫,其实也只占据了正常蝗灾之中死亡蝗虫的十分之一不到。

绝大多数的蝗虫,都在抵达庐江的第一天夜里,便被一场大雨杀了个干干净净。

……

众所周知,蝗虫是极度怕水的。无论是雨天被积蓄的雨水灌进了胸部的气孔,还是因为雨水打湿了自己的翅膀,这都会让蝗虫在很短的时间内失去生存能力,甚至直接被雨水憋死。

在一场持续了一整夜的大雨过后,潜县的百姓第二天出门时,顿时见到了满城密密麻麻的虫尸,并被那些尸体惊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