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一场久违的宴会在庐江的皖国侯府举行了。

在思虑再三之后,张彦还是没有选择在皖城的那些酒楼举办宴会,而是将宴会的地点选在了自己的家里。

一方面,这次被他邀请的都是一城一地的太守、刺史,最差的也是和他平级的人物。在府里宴请的话,也能显得相对正式一点。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张彦今天的打算。

他打算和这几位老哥谈谈事情,而要谈的内容,显然不是在酒楼这种场合方便公开去说的。

不过其实也倒还好,因为就算是在他家中举办宴会,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他的皖国侯府足够大,环境也不算差,更重要的是,他府里的厨子,基本都是从当地的酒楼进修过的——

没办法,谁让那些酒楼之类的地方,都是他自己家中的产业呢……

就这样,当天色渐渐变得昏暗之后,百日里显得幽深寂静的皖国侯府,反倒变得热闹了起来。

……

“哎呦,这不是鲍国相么,您怎么也来了?”

……

“瞧你说的,我不该来,还是我不能来?”

……

“说笑了说笑了,您来自然是件好事儿,我们青徐地方贫困,就指望着贩卖给您以些粮食,换些钱财,才能勉强过活下去。您要是不来,我们今天反倒是要发愁了。”

……

“呵呵,要用钱的时候才想起来我……陶恭祖这倒是足够实在。说吧,今年能匀给我多少石粮食,我过些日子回去准备一下,之后就去你徐州取来!”

“不过恭祖兄,我说句大实话,您也别光惦记着我。瞧瞧那边儿几位……伯业兄坐拥山阳,元伟他更是雄踞东郡富庶之地,真要说有钱的大户,你还得多找找他们二位才是。”

“和他们两个一比,我济北之地可算不得什么好地方。”

……

就这样,当孙坚夜里带着他的大儿子前往张彦府上拜会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以上这一副如同群魔乱舞一般的景象。

在张彦的府内,用来接待客人的大厅前方不远,一众最低也是太守级别的官员正聚在一起闲聊着。

放眼望去,孙坚能够一眼认出来的,也就徐州刺史陶谦,以及山阳太守袁遗、广陵太守张超这几位同僚。

至于剩下的,听他们在聊的内容,孙坚倒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好家伙,这是济北相鲍信?还有东郡太守桥瑁?他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此时此刻,孙坚的内心之中不免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东郡、山阳等地距离庐江的脚程可是不进。像是最远的山阳,那马上都要靠到山西地界儿去了。

不过转头一想,就连自己这个和庐江八竿子打不着,隔了一整个大别山区的长沙太守都能收到对方的邀请,那像是兖州等地的太守应约前来,孙坚倒也不觉得有多难接受了。

……

“嗐,奇怪……真是奇怪。我早先还以为张彦这人是因为我军功丰沛,可与他相匹敌,这才约了我过来参加阅兵礼……可看这幅样子,似乎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擅长作战啊?”

目光落在了陶谦身旁不远,正和众人点头哈腰的北海太守孔融身上,孙坚的表情一时间有些疑惑。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他也没有想那么多。而是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向了前边儿不远处,正聚集在一起的众人。

……

“策儿,快些过来,不要在东张西望了!”

“这几位都是你的叔叔伯伯,来,和他们打声招呼——”

……

伸手招呼了一下跟在自己身后的孙策,孙坚还没到众人身旁,便见到聚堆中的几人已经发现了自己。

“额……”

对方的脸色也是一惊,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地处荆州南部的“蛮子”竟然也会出现在这儿,一时间居然都忘记了搭话。

“呵呵,瞧瞧,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乌程侯么!”

最后,还是陶谦这人沉得住气,不但没有冷落孙坚,反倒是趁着众人发愣地功夫,快步走到了瞬间的身旁,笑呵呵地拉住了对方的手,开始打起了招呼:

“我就说德茂他不可能只约了我们几个,果不其然,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这都在后面等着呢?”

“这位是小公子?不知道要如何称呼?”

……

满脸亲切热情的拉住的孙坚的衣袖,陶谦就这样半拖半拽的将孙坚扯到了众人的人群里面,勉强算是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而孙坚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在场的这几位,别看有着足足五位太守,可这五位绑在一起,恐怕都未必够他一个人打得。

手握重兵,对自身实力又颇具自信的他自然没有什么被轻视的感觉。

谁在轻视他?

谁又敢轻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