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角甚至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泛红。

“我没能意识到对方的人数会多到这样的地步……如果能够早些意识到,并且速战速决的话,就不会产生这么大的伤亡了。”

“而且敌军的韧性也远超我的想象。”

“故意露出破绽想要围点打援,这是我的主意,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这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因此,这一次的损失,我想我应该负主要责任……”

……

是的,虽然这一仗开了一个好头,但却没能迎来一个太过完美的结尾。

这场仗打赢了。但作为代价,击溃总数接近四万人的山越大军,也让庐江第三兵马司的伤亡高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程度。

只是在场的众人,却无一人出声苛责他。

就连李乐,作为军队的指挥使,也只是叹息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没有出声。

大量的鲜血如同瓢泼一般凝结在他的衣甲上,并在干涸之后发出阵阵的腥臭味儿。

这位张彦手中的大将,刚刚在前线拼杀,亲手斩首、杀死山越至少数十人。

鲜血与煞气早就已经让他整个人都变了颜色,甚至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即便如此,面对主动揽责的法正,李乐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与怨言。

他只是默默地看了对方一眼。

在那眼神之中,法正能够感受到的,是最纯粹的理解与支持。

……

作为曾经的黄巾军统帅之一,李乐很清楚,如今的法正正承受着多么巨大的压力。

法正的身份是战场上的决策者,是军师。

每一个士兵在他手里,都应当如同棋子一般,只为了最终的胜利奉献自己的作用。

可法正也是个孩子。

作为军师,他必须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无论是人员的伤亡,还是战场上的失败。

作为孩子,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宏大的战场,第一次学习如何承担自己做出的决定。

……

李乐知道,他已经做的很好了,自己应该给他足够的成长时间。

……

在刚刚,就在对方两万人跨江驰援之后,庐江这边包围着山越的军阵,忽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就好像那些原本被包围的士兵们,开始拼死挣扎起来了一样。

更让众人想不到的是,在渡江者之中,对方一名身着山民衣着,手持长刀的将领带领下,这山越的两支部队左右夹攻,险些冲破他们的防线,并且完成合流。

若真是被他们给冲破最后的防线的话,到时候这场战斗可就变成了两万打四万的大混战。在混战之中,那些阵型、训练之类的优势都将被压低到极致。

等到事态发展成了那样,那能够影响战果的,将只有双方的士气和彼此之间拼命的程度。

好在,就在庐江这边对于对方的攻势感到有些难以招架的前一刻,对方的指挥官以将领的身份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给了庐江一个机会。

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让原本有机会突围而出的两万名鄱阳水贼,终究还是没能顺利逃脱。

……

可能是对于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吧,也可能是由于过于焦急,导致山越一方的领袖彭绮失了智。

在率军强行渡江之后,彭绮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了前线,并且带领麾下的鄱阳贼们在庐江的军阵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肉眼可见的,在这人出现之后,在场的众多鄱阳水贼,明显在士气以及战斗意志上,都比先前要强出不少。

而对方那三流巅峰水准的实力,也让许多庐江的士兵们感到无从下手。

不过是一个照面的功夫,这人就带头砍翻了好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

一时间,只要这人在哪里出现,哪里的军阵就是一副随时都要溃败的样子。

更让那些士兵们觉得头皮发麻的是,这人也是使用长刀作战的……

换句话说,这些刀盾兵们在他的面前,几乎就如同没有设防一样。

不管是怎样的抢攻或是招架,都不能阻拦对方突破阵线的脚步。

……

也就是在这时候,在孙坚都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亲自动手的同时,庐江第三兵马司之中的最强者,原本乃是河东郡地方豪强出身的副指挥使胡才,主动的找上了他。

……

“贼子枭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