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丹阳面临如此危机,你们且说说,我等应当如何是好啊?”

……

不久之后,彭式便已经醉醺醺的带着几个侍婢回到了城外的山越大营之中。

而此处狼藉,也被周昕命人清理干净,一众当地的世家重新坐在了此处,开始商议接下来的打算。

……

“周太守,您也听见了,这些山越当真是杀人不眨眼的煞星,就连……就连同类相食,都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我等万万不可激怒对方,不然的话,这城中百姓,怕是要因此遭殃了啊!”

率先出声的,正是那个家中的女婢被对方带走的世家族老。

之间他此刻脸色依旧漆黑,显然是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味儿来。

可即便如此,他嘴上说的,却依旧是让周昕谨慎处理此事,莫要激怒那山越贼人。

不仅仅是他,就连一些其他的族老,也是纷纷应声,一副山越不可力敌的模样。

……

“是啊,太守,若是彼此都为汉人,那大家都讲宗教礼法,遇到事了,也能够和和气气的坐下来谈一谈。”

“可那山越不一样,他们杀起人来根本不讲道理。若是一个不小心惹得他们不快,那实打实死的都是咱们汉人的百姓。”

“要我看,不如您再出面问问吴郡太守,或是问问吴郡那些世家商人,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借粮给我等。”

“我们几个当地的大门大户再凑一凑,总要把这劫难先渡过去才是?”

……

见有人率先出声,紧接着,另外一人也从旁边跳了出来。

周昕记得他。

这人是当地的一个不算太大的门阀领袖,虽然平时不声不响,家中也没有什么大官,但却实实在在的有着良田千亩,比起大多数的小型世家还要富裕。

对方如今表现出一副绥靖保守的模样,倒也是周昕预料之中。

……

只是……

只是这偌大的一个宛陵,这大大小小十几个世家,难道就凑不出一个想要反抗的人吗?

……

目光在在座的十余人面前一一扫过,周昕看着他们如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模样,突然感到有些悲哀。

……

确实,山越不可力敌,如今自己所在的城池被七万大军围住,这些人为了自己的族人,为了自己的家产,不想和对方撕破脸皮,那也是正常的。

平心而论,假如周昕自己的族人就居住在丹阳,加入周家地处丹阳宛陵,而不是庐江舒县的话,他估计自己的表现也不会比这些族老们好到哪去。

可,可那也不能就这样一味的迁就啊?

他都已经把暗示说的那么明显了,自己可以去吴郡,去豫章,去周边的几个扬州同僚那里借粮食,那自然也就可以去这些人的治所搬救兵。

是借粮还是借人,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

就算以丹阳一郡的力量不足以抗衡这些山越,但联合起整个扬州,总不至于还被这些山越骑在头上吧?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再这样被对方予取予夺下去,那这丹阳也不再是大汉的丹阳,而是他大越的丹阳了。

若是如此的话,那等对方的势力在这里根深蒂固,你们世家还有什么活下去的资本?

难道指望越人像是汉人一样,靠着世家治理国度吗?

荒唐!

……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周昕暗暗叹了口气,同时心中升起了一丝委屈的情绪。

他来这丹阳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丹阳忙上忙下这么久,他最初还以为是山越实在太强大,才让这里的百姓受挫,可如今看来,分明就是那些代管百姓的世家失去了血性,失去了忠诚,失去了作为汉人的勇气,这才沦为被山越豢养的肉豚。

老实说,这样的结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哪怕只有一个……不,哪怕只有半个人站出来,和他周昕说一句“太守,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想办法反抗”,那他都不会如此难过。

甚至借着这个话头,他都可以凭借自身的关系联系上……那些人,彻底解决丹阳山越纵横的问题。

可这些人没有。

一个都没有。

……

“不,或许曾经还是有的吧……”

默默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周昕还记得,在自己刚刚就职丹阳太守不久的那段时候,还是有许许多多的世家曾经明里暗里向着自己表示,想要共同努力,解决山越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