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歹也是世家出身,君子六艺从小一个不落。区区几个山越的喽啰,我还远没有放在眼里!”
……
可以说,作为丹阳的太守,周昕在放下自己的世家包袱,开始全心全意的配合庐江的提议的时候,他便如同放下了自己作为朝廷命官的自尊一般,整个人的行为都不在像是先前那样畏首畏尾,反倒是变得大胆了不少。
他已经做出决定了。
既然自己坐不好这丹阳太守的位置,那干脆也不必再去纠结什么逾越不逾越的事情了。
天底下的大事,本就是有能力者居之。
庐江太守张彦既然决定要管,那他干脆也就放手得了,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抓着那些礼法规矩之类的东西不放。
……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去答应张彦的要求,堂堂正正的维护自己作为一郡太守的“独立性”。
毕竟,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若是张彦出兵干掉了这丹阳的匪患,那他作为配合者,最多也就是享受些许便利和成果就罢了。
这丹阳,他是断然不可能再像原来一样名义上有权掌控了。
到了那时候,这丹阳是姓周还是行张,那恐怕是人家张彦一句话的事情。
只不过,要是那样的话,白白吃亏的,则是这丹阳一带生活居住的百姓。
他们必将在势力的互相倾轧之间失去很多的东西。
若是周昕真的如此去做的话……
那他也不再是那个为国为民,为了百姓和山越血拼到底的丹阳太守了。
……
言归正传,正是因为这种面子上的果断“舍弃”,让周昕拥有了许多“里子”里的东西。
经过自己这族中子侄的劝说,周昕突然发现,虽然自己独自一人面对山越毫无胜算,但若是仅仅只是配合外军,那想要在山越的头上找些麻烦,还是相当简单的。
……
就比如今天,刚刚数分钟之前,对方正将自己想要的一些东西,或者说是漏洞亲手交到自己的手里。
……
“凡儿,这是宛陵附近,山越各个势力之间的防务分布图。”
“对方七万大军看似合兵一处,但根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这些人实则貌合神离,由三个部分组成。”
“彭式的直属部队,约有两三万人规模。”
“原来守卫在丹阳北部的一支越人部队,人数大概不到两万。”
“以及……来自丹阳各个地方,如同蜂拥一般来到宛陵的各个小势力,加在一起,也就三万人不到的样子。”
“若是在平时,这些人统一指挥,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只不过,要是在战时,那这三大部之间一旦受到攻击,定会第一时间陷入慌乱自保,不会想着互相驰援。”
“若是能够将之团团围住,分而歼之的话,想来定是能够减轻不小的难度。”
……
不得不说,作为丹阳太守而言,周昕还是有些东西的。
对于山越之间广泛存在的指挥调度问题,他也看的很透彻。
只是可惜的是,他作为丹阳太守,而不是庐江太守……就算看的再透彻,可手上大猫小猫没有两三只,那实际实施的时候,还是只能玩玩空谈主义,只能看着张彦在一旁耍威风,自己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必须要承认的是,他此时所给出的建议却是无比中肯。
而那作为使者的周家士子周凡,亦是轻轻点了点头。
“叔父深明大义,我必当不负所托,将此消息传回给军中几位指挥,由他们进行定夺。”
……
朝着周昕的方向拱了拱手,抱了抱拳,周凡见对方三两下便将山越大致的防务图画出,顿时大喜过望,同时小心翼翼的将那图文与书信和于一处,夹在了自己的衣裳里面。
而此刻,周昕却宛如不太满足一般的,轻轻啧了啧嘴。
……
“这些东西都给你,还有这山越的腰牌……”
“据那彭式所说,持有此物,可伪装成给山越送粮的运粮官,在山越大营之中来去自如,而不会收到盘问。”
“此物,你也一并带走,反正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途了。”
“既然已经决定不和那些山越穿一条裤子,那边索性做的再绝一点。”
“若是应用得当的话,想来,这腰牌也能够解决你们不小的麻烦。”
……
随后,周昕想了想,又如同回忆起了什么一般,取过另一张白纸,在其上写下了一个个的名字。
“至于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