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可能是不想被张彦误会吧,也可能只是对那种“主公还请以天下苍生为重”的说法有些排斥,裴元绍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再次主动站了出来。
那些什么天下苍生,什么黎民社稷的东西他都不是太懂,最多只懂一点点。
可是他却知道,张彦作为一个主公,对自己绝对说得上是有情有义,没有半点辜负自己的地方。
以自己的出身,本应在黄巾之中落魄,正是因为有了对方的存在,才将他从那个大染缸里捞了出来。
这便是天大的“恩情”。
而后,在主公发家之后,手里握着杨奉之流那么多的猛将臣子,却依旧没有对自己有半点儿瞧不起的意思。
甚至在前段时间,还将自己提拔成了这庐江第一兵马司的指挥使……
这位置,可是要比杨奉他还要在高一点的。
而自己的实力呢?
老实说,说不上差,但对比起对方那种水平而言,差距还是十分明显的。
主公患难之时可以共甘苦,而富贵之后亦是不忘旧人,对于他裴元绍来说,这便是天大的“义气”。
……
于他而言,无论是恩还是义,自家主公都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也正是因此,裴元绍心里一百个不想张彦做出那种舍弃小家,为大家贡献的决定。
既然对方对自己有恩有义,那自己定是不能做那种让主公家破人亡的忘恩负义之人的。
什么狗屁小皇子的安危,什么狗屁丹阳民众的性命,和自己主公有什么关系,和他裴元绍又有什么关系?
他家主公是庐江的太守,又不是丹阳太守。帮丹阳剿匪平叛,那是情分。不帮的话,也是本分。
若是凡事都必须考虑这些东西的话,无疑也就相当于是被这些东西束缚住了手脚。
不管今天别人怎么想,这个“坏人”……
他裴元绍是当定了!
……
“……当然了,主公,此战若是以功利为先,那暂时放弃庐江,三面合围泾县,一战而尽全功,便是最优选项。”
“然庐江后备空虚,仅有三千多名二线部队镇守,面对山越的奇袭,恐怕没有半点儿的反抗机会!”
……
“山越与我大汉积怨已久,若是被他们攻破了这皖城,攻破了庐江,那城中的百姓,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这城中的数十万生命,拿什么抵御对方的屠刀!?”
……
“虽说丹阳百姓亦是百姓,但主公您乃是庐江太守,还望您能够仁慈,莫要置这庐江万千性命于不顾!”
……
咬了咬牙,裴元绍干脆猛地向前单膝跪地,大声来了一波反向劝谏。
而听了这话,暂且不说张彦什么反应,在场的周仓、廖化等人,则纷纷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仿佛第一次认识裴元绍一样。
……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裴元绍这样的举动是不识大体了。
或者说,正是因为无论是周仓,还是廖化,都是当初黄巾军中的降将,彼此之中最是了解。
他们知道裴元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因此而能看的明白,他为什么今天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按照这粗胚本来的性格,最大的可能,便是有什么说什么,然后直接了当的执行张彦的决定。
忠诚与纯粹,这才是裴元绍作为一个将领,最吸引人注意的地方。
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他的“人设”。
也正是因此,在此刻,发觉了裴元绍的行为有些异常之后,不过些许思考,就让他们发现了这家伙的打算。
毕竟,头脑简单好猜,也是裴元绍这样的莽夫最典型的人设之一。
……
“呵呵,真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
嘴角下意识的扬起一丝弧度,周仓见状之后,第一个跟着裴元绍的节奏,一同单膝跪了下去。
确实,既然那些文臣都喜欢用“大局观”逼宫自家的主公,那他们这些武将,为什么就不能用“大局观”来反向逼宫了?
丹阳人的命是命,我庐江人的命也是命啊!?
按照现存人口数来看的话,我庐江皖城一城的百姓性命,就有小几十万了,这都快赶上大半个丹阳的人口总数了!
为了这几十万人的姓名,要求自家主公回援庐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此刻,单膝跪在裴元绍的旁边,周仓不由得在心底给自己这位老伙计点了一个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