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硬实力或许比不上他,但若是实打实的战场厮杀,或是干脆以命相搏的话,对方却不会弱他多少。

那是一种完全靠大量的战斗经验积累出来的东西,同时也是现在的孙策最为缺少的东西。

他不过是和那人打了个照面,便对对方的情况有了极为深刻的认识。

……

用简单的比喻去描述的话,孙策若是一只充满朝气的幼虎,虽然稚嫩,但一举一动间已经有了百兽之王的气势,那对方那名山越将领,大概就是因为年老体衰,被逐出狼群,在荒野上独自生活的恶狼。

……

诚然,这独狼年高体衰,早已经不似年轻时那样充满威慑,但谨慎的性格和丰富的经验却从另一个层面武装了他。

而作为结果,孙策甚至几度从对方那将领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

那种就算自己的实力要超过对方,但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在对方的手里殒命的威胁。

……

“唉,之前怎么没听过江东居然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虽说也不过就是个三流上下的凡夫俗子,但若是说起威胁的话,对方恐怕已经比许多的沙场名宿更高了吧?”

……

心中有些无语的抱怨了一句,孙策微微用力握了握手里的长枪。

在回想起那天自己和对方交手的凶险场景之后,他甚至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裂了起来,于此同时,一股子难言的兴奋感也让他的身体有些颤抖。

没错,在回忆起那时候对方身上的那股阴寒的气质的时候,孙策非但没有感觉畏惧,反而还有一种奇妙的兴奋感。

这种感觉,在自己武艺初成之后,就已经很久都没有感觉到过了。

如今在皖城的这段时间,长期的劳累和奔波反倒让孙策生出一种“找回了曾经自己”的感觉。

目光仿佛透过厚重的城墙,落在了城墙对面的山越军营之中一样,孙策将长枪斜插在地面上,随后整个人屏气凝神,开始微微闭着眼睛,回忆起自己和那山越的将领交手的细节起来。

……

“孙小将军?”

……

“孙小将军,您还在听吗?”

……

不知又过了多久,孙策从那种脑海之中的冥想状态醒来,顿时发现先前有些惆怅畏惧的蒯祺,此刻正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

从他的眼里,能够明显看出那种浓郁得仿佛要满溢出来一般的忧虑。

……

“哦,抱歉,刚刚在想事情,蒯国相你说什么?”

有些不好意思的露出一个微笑,孙策挠了挠后脑勺。

他刚刚想着自己之前遇到的那名山越将领,不由得臆想的有些走神了,以至于对方说什么,自己还真就没有听到。

……

“……”

“唉,没什么。”

“我不过是问一问将军,按照咱们皖城现在的情况,还能在撑上多少时日?”

“若是主公他们再不回援的话……这一仗,我们是不是就彻底没有胜算了?”

……

老实说,蒯祺的问题非常的……朴素,或者说叫非常的直接。

这也是一个不靠武力吃饭的人,在遇到这样窘境的情况下,脑海中最为关注的事情。

……

“撑上多少时日?”

听了这话,孙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国相,咱们能撑上多少时日,可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的,而是那山越说了算的。”

“这些天的仗打下来,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对方这所谓的越人军队,根本就不是纯粹的越人,而是里面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

“若是以越人为主的话,我可没听说过哪个百越氏族部落的传人,有用投石车攻击城墙的习惯。”

说着,孙策还伸手指了指自己头顶上的城墙一角。

在那里,肉眼可见一个巨大的裂缝正出现在哪里,受限于如今战时的混乱情况,庐江这边甚至抽不出时间和人手,来修复那被复数的投石机不间断砸出来的巨大裂缝。

……

“之前咱们从城外得到的消息,是说这支山越的队伍拥有两万多名士兵,从水路一路向上,攻打皖城。可这么些天过去了,对方这是两万人的样子吗?”

“国相你来瞧一瞧,就这城外死在蚁附战中的敌军士兵,就已经有了多少!?”

“都已经战死了数千人,可这敌军的阵势,根本看不出来有被削弱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