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你肯定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连一座城池都拿不下来,就你也配整天做着为东瓯复国的梦?”
……
就这样,很快,吴郡来的朱姓商人便离开了此处,回到了自己在泾县的住处。
而祖郎,则是默默一人坐在原地,低头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刚刚对方挑衅的时候,祖郎已经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被气的四分五裂,仿佛有热气从里面不断冒出一样。
几次三番,他都想直接下令,让此地的越人弟兄们将那家伙拿下,好好的给他上一课,让他明白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越人。
越人一部的暴脾气,可是从几百上千年前就传承下来的。
只是在思量了许久之后,他还是忍了下来。
在忍不住对那朱姓商人动手前一刻忍了下来。
……
没办法,自己实在是太穷了。
或者说山越实在是太穷了。
为了征调大量的兵员,山越一直采用的都是所有成年人服兵役制度,这也是祖郎进行民族仇恨教育,挫伤汉越两家关系的基础——
只要彼此平民阶层之间持续拥有血仇,那两家的关系就不可能变得正常平淡。
而想要支持这样的大量征调士兵……导致山越中的大部分……最起码是现在的大部分成年成员,都是不事生产的。
就连整个山越,都有相当一部分主战派部落完全不事生产。
他们的食物、医疗补给,完全由吴郡的商人提供。
若是自己动手,将那吴郡商人杀死……就相当于是两家彻底撕破脸皮了。
到了那时候,自己吃什么?穿什么?他的弟兄们吃什么?穿什么?
那可就全都成了未知数……
……
事实上,以张彦现在对于丹阳山越的压迫力来看,就算吴郡暗中支持丹阳,祖郎能够获胜的可能性都几乎是微乎其微的。
若是吴郡的人给他断了粮,那也就相当于是要了包括祖郎在内的这些家伙的命。
现在的他,必须要好吃好喝,好态度的供养着对方……
最起码,要一直持续到他和张彦之间的争斗结束为止。
就是这一点,让祖郎思量半天,最后还是收回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
“该死……现在越人势弱,绝不能和吴郡彻底闹翻……若是连粮食补给都断了,那才是真的没机会了!”
心中暗暗地喝骂着,祖郎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只是张彦那边……会给祖郎再继续拖延下去的机会吗?
那肯定是不会了。
现如今,在拿到了内鬼传出来的消息之后,外面的三路大军,几乎都已经开到了泾县城门底下,就能着各自的指挥官一声令下,就将整个泾县冲烂。
现在的祖郎,生命早就已经如同风中残烛。
若是连这一关都撑不过去的话,别说什么复国了,就是和吴郡的合作,都是水中幻月,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
“要不然……就先退一步,再看情况行事?”
……
蓦地,面对张彦的军势带给他的压力,祖郎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退却的想法。
要知道,张彦手底下的军队虽多,但他也就一城一郡之地,撑死了,也就五六万人的总兵力罢了。
这些人想要彻底围住泾县都十分困难,更别说和祖郎在这丹阳打游击了。
按照祖郎的视角来看,现在的形式,看上去就是庐江一方一路势如破竹,但祖郎很清楚,那张彦可是行百里而击丹阳,他的补给怎么办?马上就是冬天了,等冬天一到,这丹阳可是会下雪的……
等到冬天下了雪,对方不可能顶着巨大的后勤压力,在这里和祖郎硬耗下去。
……
在此之前,祖郎的打算一直都是据城而守,若是能够顶住对方的压力,就趁机一波反推回去……可现在看情况的话,给自己提前找些后路,才最为实在。
至于吴郡那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退却行为而停止钱粮支援……
老实说,等到了那时候,这些事都已经不重要了。
……
退意就仿佛是一种病毒一般,在祖郎的心中生出一丝痕迹,便迅速的蔓延开来,连带着之前的防守欲望,都渐渐消失了不少。
在低头思索了片刻之后,祖郎仿佛做出什么决定一般,向着外面候着的族兵挥了挥手,将那人从帐外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