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打开那罐子,一股子浓郁的酒香就从罐子里飘了出来,也让在场的不少士兵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
在这个年头,烈酒可是真真正正的稀罕玩意儿……别说是军队之中不许饮酒了,就算是张彦允许他们饮酒,这些士兵也很少见过这样高度的烈酒,还没开盖子,就能清晰的闻到里面的酒香。
因此,也有些士兵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在了罐子开口上,似乎是有些意动,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神之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畏惧。
……
“咳咳,别瞧了,这东西你该不会也想要来上两口吧?”
“想死直说,别害的大家全都给你陪葬!”
“这东西里面装的是什么,你我都清楚的很!若是不慎被对方的箭矢引燃,那咱们这几百个弟兄,全都得被一锅端了!”
……
站在楼车前端的持盾士兵们轻声呵斥了几句,这才让那些后排的家伙们脸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些,也不再像是刚才那样想些有的没的了。
在几个新兵的帮助下,那些黝黑的陶罐被人打开,从半密封的盖子出理出一条条长长的火绳。
当火绳被火折子点燃之后,这些陶罐也就转交到了楼车之中,力气最大的几个人的手里。
……
“嘿!”
“走你!”
……
以一个标准的投掷姿势将手中的陶罐向着前方的城墙扔去,由于此刻这些士兵都站在楼车之上,双方的高度其实并没有差上多少。再加上这些负责投掷的家伙本就是军队之中力气最大的几人,在一阵阵惊呼声中,那些陶罐就这样落在了城墙守军的头上。
在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后,陶罐落在城墙的角落,并被摔得四分五裂。
于此同时,陶罐中的大量烈酒随着破碎的罐体泼洒,四散纷飞。
在紧接着到来的爆炸声中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将整个城墙都点燃了起来。
……
“砰——”
那是和炮火轰击截然不同的闷响,如果说百米之外火炮带给人的感觉是极致的声音震撼的话,那“震天雷”,也就是张彦使用黑火药模仿出的土法手雷,带给人的就是视觉与听觉的双重打击。
即便是早就已经在前排布置了持盾的卫士,但火药爆炸掀飞的碎陶片还是瞬间跨越了数米远的距离,如同弩箭一般击打在了众人手中的盾牌上,发出阵阵“哆哆”的闷响。
更让那些山越胆寒的是,这些黑不溜秋的东西不但会爆炸,更是在那四散的陶片收割了一次周围的人命之后,通过火药引燃了原本就装填在其中的烈酒与“洧水”,也就是那种漆黑的火油。
在当年班固将这种火油的用法带回到大汉之后,这东西就成为了大汉太守们守城的不二利器。
如今,这东西在经过马钧等人的改造后,第一次出现在了攻城武器的梯队之中。
……
“着……着火了!”
“快救火啊——”
……
伴随着突然升起的熊熊烈焰,原本还在城墙上的守军顿时有一大批人躲闪不及,被那火油泼了个正着,整个人都化作一根移动的火炬,一边哀嚎着,一边将火焰带到了整个城墙的各个地方。
而庐江这边的攻势,可不会因为城内守军的哭喊声而产生停歇。
在第一批数十个改良版的“燃烧弹”投掷完成之后,又是一批点燃的陶罐横飞到城墙的上方,毒烟、爆炸、烈火等种种如同十八层地狱中才会出现的景象遍布了整段泾县南部的城墙。
在种种恶劣环境的折磨之下,庐江一方甚至还没有派出士兵攻城,就只是远远的“丢垃圾”行为,就将整个攻城战带往了东汉人并不熟悉的奇异发展之中。
火焰在风中呼号着。
哪怕是处在下风口处,杨奉等人看着城墙上无数烧焦的尸体,以及那些沦为火焰燃料的油脂,都好像能够感受到那股难言的恶臭一样。
更让守军感到绝望的是,这样的火焰……似乎无法用水浇灭?
在刚刚的一段时间里,也有不少身上不幸被点燃的越人士兵哭喊着冲下城墙求救,可无论友军怎么用水去浇灭他们身上的烈火,那火焰都仿佛有着什么魔力一般,在水汽散去之后,又一次重新燃起。
当混合了烈酒与火油的极度易燃液体和水接触之后,这些东西甚至会浮在水的表面,借着水流蔓延到更多原本并没有被点燃的地方!
这一下,不光是最初城墙上的那些倒霉鬼了,就连冲上城墙救火的士兵,以及他们走过的楼梯,都被顺着台阶蔓延而下的火焰覆盖,甚至连整座城墙都仿佛燃烧起来了一样。
这样的场景,一直持续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
当火油逐渐被耗尽,城墙上的火势渐渐减弱之后,杨奉立刻排出早就等候在一旁的炮兵部队,带着大量的火炮赶赴了前线。
这一次,他甚至不用让所有的火炮饱和炮击,就仅仅是三五门铜炮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抵近瞄准着不远处紧闭的城门……
只要他一声令下,在这样的极近距离内,这大门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存在。
只要一声令下,出现在庐江的汉军面前的,定然是一条无比康庄的坦途!
PS:小谈一下有关古典战役之中对水火的应用。
很显然,在演义小说里面,火攻、水攻的出现几率要远大于攻心,无论是当初诸葛亮火烧新野,还是关羽水淹七军,其实都是“民”对于“军”这种东西产生的某种有些脱离实际的幻想。
或许像是火烧赤壁这样的千古奇谋确实存在,但在正常的行军过程中,无论是遭遇战还是攻城战,对于水火的防范几乎都是放在第一位的,只要司令官不傻,就很难出现那种特别适合使用火计或者水计的场景。
像是仲夏时节数十万大军在深山老林里避暑,被七百里火烧连营这种事,更是只有统军者在气急攻心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做出来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