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像是鲁肃这样的“文臣”在进城之后被杀死,那他可真不知道该如何和张彦交代了。
……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道理虽说如此,裴元绍此刻的心情倒也不算太过紧张。
毕竟,刚刚那人可是当着他的面偷袭了潘临,还是在潘临即将逃走的前一刻才悍然出手,射出了决定此战胜负的一箭。
从这一点上看,对方应该还是对于他们这些汉军抱有一丝好感,或者说是善意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这一点,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
那在这泾县,在这丹阳郡中,除了他们这些外来者之外,还有哪些人是这越人领军潘临潘大将军的敌人呢?
换句话说,这城里是谁最不希望潘临活着逃出去?
还真别说,要是换个别的问题的话,脑子向来不够用的裴元绍还真有些答不上来。
但对于潘临的敌人这个问题,潘临的脑海之中下意识的就蹦出了一个人影。
或者说是一个名字。
……
“闽越部落的人?”
……
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裴元绍迈步向前,向着身边的众人打了一个手势,随后颇为谨慎的敲了敲那虚掩着的院落大门。
“铛铛铛——”
金属门环与大门碰撞的声音响起,却一点也不惹人注意。
除了裴元绍附近的这些卫兵以外,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处地方发出的声响。
“有人吗?”
向着里面吼了一嗓子,裴元绍下意识的便推门走了进去。
可紧接着,就在那大门打开的瞬间,裴元绍前进的脚步骤然停下,就这样悬在半空之中,仿佛被施了什么定身的法术一样。
在他的前方不远处,那打开的大门后面,一个身穿皮衣猎装,头发扎成一束的女人正张开长弓,弓弦上早就已经上好了箭矢。
一种淡淡的危机感顿时笼罩了他。
好死不死的,那箭矢指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踏门而入,尴尬与笑意还凝结在脸上的裴元绍本人。
……
“敌……敌袭!”
数秒钟的沉默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便是跟在裴元绍身边的那些将士们。
在看到门里站着一个张弓搭箭、全副武装的女人之后,这些人在第一时间便争先恐后的冲到了裴元绍的面前,用身体将他遮挡了起来。
……
“裴指挥使您快退出来,我们弟兄几人护送您出去!”
……
这一嗓子吼出来,别说是院子门口处的这些人了,就连门外正在收拢降卒的汉军士兵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敌袭?
几乎如同肌肉反射一般,这院落周围的士兵抄起武器就向着裴元绍等人对峙的方向冲了过去。
早在进城之前,各个兵马司的将领就和手底下的人说过了……这泾县被山越一方占据了几十年,早就已经打造的铁桶一块。
在城破攻入城池内部之后,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对方的暗卒、那些散乱的部队随时有可能在阴暗处向着自己这边发起进攻。
……
只是此时此刻,和反应有些过度紧张的汉军士兵们不大一样……
裴元绍的脸上虽然还挂着一丝冷汗,但双手就这样高举在头顶,仿佛在向对方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一样。
只见他颇为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随后便尬笑着朝着里面用弓箭指着自己脑袋的人打了声招呼。
……
“那个,我乃是这大汉庐江太守麾下将领裴元绍,今日特奉主公之命,来此地剿灭恶匪祖郎极其党羽。”
“你……你们就是主公与军师所说那闽越部落之人?”
……
对于裴元绍来说,他从来不会像那些世家出身的将领一样,去整天想着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因此,对于“上面”下达的指示,或是传递给他的消息,他这人向来是全盘相信的。
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这整个泾县之中,能够说得上是祖郎他们的“敌人”的,恐怕也就只剩下之前鲁肃曾经提到过的闽越势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