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一个字,便道出了鸠此刻的心中所想。

“我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很清楚这对于我们闽越部落,甚至整个越人来说都是一次豪赌。”

“若是赌的输了,我等便会万劫不复。”

……

“只是……”

……

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张彦,鸠从他的眼神之中读出了一些东西。

一些和她有些类似,和她的老师,上一任的闽越庙祝有些类似的东西。

也就是所谓的“慈悲”,或者说是对弱者的“悲悯”。

……

正是出于这种判断,让鸠的心中下定了决心,看向张彦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坚定:

“我愿意相信,您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也不会因为我们将这些消息交给您,就对我们进行灭口。”

“若您会这样做的话,那无疑已经和祖郎之流无异了。”

……

“还有……”

稍微抿了抿浅薄的嘴唇,鸠拉动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衫,抚平了上面的些许褶皱:

“还有,我们越人还有许多能为您奉献的价值,您的庇护本就不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我们的士兵会为您所用,带来适合林间战斗的战术技法。”

“我们的造船师拥有最好的手艺,没有他们的帮助,您很难通过大汉的船只抵达琉球。”

“还有很多……只要您需要的话,我们还能为您做到很多事情……”

……

轻轻咽了一口唾沫,鸠接着说道:

“而您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对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一些小小的庇护罢了。”

“您已经摧毁了越人的居所,且杀死了所有胆敢反抗您的人。现在还留下的,都是愿意为您献出忠诚之辈……”

……

“打住——!”

……

挥挥手喝止了还在喃喃自语的鸠,张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办了。

“我不用你们付出……最起码不用你对我付出什么,我和我的妻子关系很好,就算是你插入进来,也不可能动摇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更不会影响我对越人的态度……”

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张彦已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得不说,你对汉人的心理把握的真的很准,甚至对于汉人之间的那些捧杀、谄媚的技巧都极为熟悉。”

“甚至还写的一手不错的汉字……”

……

他指了指桌上的羊皮卷。

那上面的字迹都是用汉字写的,大概是在今天来之前,鸠刻意让下人,或是亲自动手抄录在那羊皮卷上的。

千年之前的越人海将,可写不出这么一手清秀的隶书。

……

“那您的选择呢?”

并没有因为张彦的话失去信心,鸠的双眼反而变得明亮了起来。

就好像她那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那样。

张彦真的顶不住这一点。

……

“好了好了,别再摆出那副样子了,我确实可以庇护你们,甚至庇护包括闽越在内的其他所有越人,只要你们愿意遵守大汉法律,并且按时纳税……”

“但你要给我一些时间。”

……

“宗教,信仰以及民俗习惯,这些东西不是说共存就能共存的,我建议先划出一个街区专门给你们越人居住,防止因为过度混居,在生活习惯上的不同引发两类居民之间的个人矛盾。”

……

叹息着将那羊皮卷收进了怀里,张彦虽然很想摆出一副坏人的样子,甚至干出点真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事情。

比如杀人,无端杀人,杀人灭口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