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觉得有些怪异的是,坐在方桌首位上的,竟然不是那两个须发皆白,身材佝偻的老者,而是一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瞧他们三人间的样子,这名年轻人,竟然是那两人口中的“大哥”……

这看起来就有点吓人了。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三人此刻屁股底下的坐垫,也不是这处酒楼自带的那种棉花坐垫,而是一种圆滚滚的,用金丝线勾边的黑色布套。

仔细用肉眼观察的话,便会发现,这三个圆滚滚的分明是某种仪式用具,上面还绣着不少繁杂的花样,哪里是简单的坐垫,分明就是三个用来打坐的蒲团!

三人之间吃的尽兴,一名老者在夹菜的时候,身体前倾,蒲团顿时像是能感应到一样凌空飞起,载着老者向前移动了少许。

这种违反物理学规律的现象若是被后世的人们,特别是后世的科学家们看到,保不齐要被气得吐血三升,高呼自己之前学的东西全都是骗人的。

这种乘坐东西飞来飞去的手段,根本就一点都不科学。

这特娘的纯纯是海克斯科技暴走失控,宗教仪式赛博化之后才能出现的情况。

……

而这样的场景,在此刻的东汉,或者说东汉子民的眼中,还有着另一个十分贴切的称呼。

那便是:“神仙显灵”了。

或许这种称呼无法解释老者坐着蒲团乱飞的景象,却能很好的表现出人们内心深处对于这种现象的惊讶之感。

……

“大哥,我跟你说,你才刚刚回来,你不知道……”

“这狗日的张彦,实在不是个东西!”

“要不是看他弄出的这些个‘炒菜’还算好吃,要不是看他让人酿出的米酒还算是烈口,弟弟我今天高低要赏他一套仙术,让他明白明白,这华夏传承数千年,靠的可不仅仅是普通人的传承。”

“在深山老林,在市井深处,还有很多他惹不起的人,惹不起的东西!”

……

夹了一口桌上的炒菜,只见三人中年纪最大,看起来足有七八十岁的老者一边抿着小酒,一边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些什么。

就看他那一副样子,便有一种苦大愁深的感觉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

“哦?老三你怎么这么大的怨气,不如和为兄说说?”

……

坐在首位的年轻男人此刻也是一副脸色通红的模样,显然是喝了不少的酒。

在三人的面前,酒壶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不断的在桌上飞来飞去,只要有人的杯中空了,就自动飞过去续上一杯。

如此玩法,让三人看上去好不自在!

“若是那张彦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差劲,那为兄今天替你出头便是……”

……

“可咱们出家在外,又入了道门,总要讲些道理的。”

“若是只为一己私欲想法,便任意动用力量惩戒世人……那与外面儿那些邪魔外道,又有什么区别?”

……

说罢,只见那年轻男人一口引进杯中烈酒,长出了一口气的同时,微微红着双眼,看向了一旁的“老者”,也就是他的三弟。

老实说,对于这种世俗之间的事情,他向来是不屑于插手的,就连他那两位弟弟,也极少进行干预。

他们这种追寻自然之道的家伙,讲究的本就是一个顺其自然。

像是老三今天这种失态的样子,他还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嗐,大哥,这说来话就长了……”

也不知是觉得委屈,还是觉得心中难受,那老者也不避讳,就这样在两位兄弟面前,例数起了张彦的罪恶。

什么延长婚龄啊……

什么改革教育啊……

什么让女人做工,追求男女平等啊……

每提到一条,便是一阵痛骂。

总而言之,上到国民理念,下到教书育人,张彦在庐江推行的东西,就没有一个让这老头觉得满意的。

……

“咳咳,打住,你打住!”

赶紧朝着老头摆了摆手,在三人之中,先前一直没有出声的那人连脸都快听绿了。

若不是他与另外两人是兄弟关系,早就知道那老三的意思,恐怕还真得误以为,这张彦真的做了不少天理不容的事情。

可他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们和普通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