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些人的衣着上可以看出,这些士兵大多都是来自于北方边境地带。

有不少人的手上都存在着细微的冻痕伤口,隐隐有些许鲜血渗出。

而在这些人所驻扎营地的中心处,一个看上去和周围没什么区别的营帐之中,一个身高八尺有余,浑身筋肉虬结,满脸胡须的男人正在与另外一人聊天。

在他面前之人,虽然看相貌不似大富大贵之辈,却生的纯良温厚,一脸正气。

正是从北地幽州连夜带兵赶来此处的刘备刘玄德。

此刻的刘备,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裳,除了没有披挂甲胄之外,简直就与外面的那些士兵没什么两样。

都是浑身上下散发这一股子淡淡的穷酸感。

而在他面前的那壮硕男人,自然便是张飞了。

和演义之中的那种固有形象不同,如今的张飞看上去并不怎么显得豪放粗暴,反倒是有礼有节,一副读书人的模样。

只是看他那豹头环眼……怎么都有种凶煞气息便是了。

而在肤色上,张飞也并非是那种传说之中的黑人——

如果硬要说的话,和处在北方的冀州人肤色不大相同,张飞的身上,始终呈现做出一种小麦一般的棕黄色。

在皮肤白皙的刘备对比之下,就显得有些漆黑。

但说到底,也就只是东南亚人常见的肤色罢了。

听到自己的三弟出声劝诫自己,此刻的刘备也悄悄收起了脸上的愁苦。

只见他转头向着张飞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道:

“翼德莫要担心,为兄也不过只是觉得这大汉混乱至此,奸佞之臣当道,回想起往日汉室兴盛,心中有些不忍罢了。”

“此番去往陈留,便是为了报国尽忠,不会因为心中情绪坏了大事。”

……

而那张飞见刘备的表情终于好些了,也缓缓出了一口气。

“嗐,大哥你能缓过来就好。”

“二哥他看你这两天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因此有些不放心。但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三矛戳下去,都戳不出一句屁话,便让我代为问问。”

“如今大哥你没事,那我与二哥便也就放心了。”

……

脸上浮现出一抹感动的神色,刘备伸手抹了抹眼角,便拉着一旁的张飞站了起来,开始聊起了正事:

“对了翼德,如今这从公孙太守手中借来的五百乡勇,跟着咱们到这儿的,还剩下多少?”

“粮食什么的,可还有盈余?”

想起自己如今带着军队,还处在随时断粮的危机之中,刘备忍不住出声向着张飞问了一句。

他乃是普通人家出身,对于行军布阵一事并不擅长。因此凡是军中事务,全都是交给三弟张飞去处理的。

……

“别提了!”

说起这事儿,张飞那张大脸也猛地拉了下来:

“大哥,你刚刚下令扎营的时候,我才清点过。这当初跟着咱们从幽州出发的五百乡勇,就剩下三百一十七人了!”

“比起昨天晚上扎营之时,又少了足足二十多人!”

“要不是那位大哥的同窗派来的小将还在营中,我当真是要怀疑,那家伙是不是在把我们当猴耍!”

“要是不想借兵,那就不借!哪有好好的军队借来不到半月,走着走着,就逃了一小半人的?”

说起这事,张飞还忍不住用鼻孔哼了两声,一副不满的样子。

这其实也不怪他,在他们兄弟三人出发之前,曾经仗着和老上司公孙伯圭借了五百兵员,想要前往兖州参与对董卓的战事,但这五百人,才刚出了幽州的地界,当晚就跑了将近一百个出去,随着他们距离兖州越来越近,剩余的兵员也越来越少。

照这样下去,等他们到了陈留,这五百精兵,能剩下二百来个都是谢天谢地了!

……

“翼德,你莫要如此去说。”

“蝼蚁尚且偷生,人又有何例外?”

“出来当兵的,大多都是想要混口饭吃,得个安生。我刘备本就无力保得他们安全,那他们弃我离去,也是常理。”

“想来,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吧?这些人走了,倒也可以留下一些口粮,多坚持一段日子。”

“等到去了陈留,我便试试能否从那曹孟德处借些粮食。”

“想来以我俩旧情,他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刘备拍了拍张飞的肩膀,低声说道。

……

第九章刘备的前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