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操对面，张彦听了对方的描述，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惊愕。

他确实知道董卓好像和世家不太对付，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和世家的矛盾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世家对于集权帝制的危害人人皆知，张彦迟早有一天，也是要解决世家的问题的。

只不过他用的方法，是将世家转变为学阀，再通过政府干预，一点一点将学阀的影响力削弱。

在这一点上，他和董卓的道路不同，但目标却是一致的！

换句话说，若是董卓真的按照曹操所说的去做的话，那张彦此刻讨董的行为，岂不是成了奋力痛击我的友军？

……

“不会吧，我听说董卓最近在朝中提拔了不少世家子作为朝中基干，还外放了许多有能力的年轻人，外出担任各地太守、县令……”

“他不是还重用了大儒蔡邕吗？”

“有蔡家这层关系在，他怎么还会对卫家下手？”

目光带着一丝淡淡的惊讶，张彦的表情有些不解。

……

“嗐，你知道什么！”

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曹操一阵嗤笑：

“德茂，你是不在洛阳，所以不知道董卓干的那些事情。”

“他为什么大肆提拔世家子，还以大量年轻有为之人外出担任要职？”

“还不是因为朝中老一批顽固之辈被他杀的差不多了？”

“他提拔那些人，是因为再不提拔他们，整个大汉朝廷就要运转不下去了！”

“就短短这半年多的时间，大汉朝廷因罪被杀的重臣，比过去十年加在一起还要多！”

说到这儿，曹操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

若非因此的话，他也不至于带刀潜入董卓身边，暗中图谋刺杀董卓了。

……

“还有，在董卓那厮起势之后，华夏各地有不少势力觉得汉室将亡，那些先前被镇压下去的叛乱，也有冒头的趋势。”

在曹操的身旁，袁绍此时也出声补充道：

“不知德茂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共同讨伐的白波谷黄巾军？”

“那黄巾军贼首郭太见汉室倾颓，便再度于河东起兵反汉。这一次，他们的势力比起之前更大！波及的区域，也比之前要广得多！”

……

“不得已之下，董卓为了洛阳安稳，只得派遣自己的女婿牛辅为统帅，率领三万大军前往河东剿匪，此战虽然胜了，但损失极大，大到让对董卓都忍不住破口大骂的地步。”

“那牛辅回去时，因为担心董卓责骂，便干脆声称自己受到损失，是因为河东郡有世家带领百姓，帮着黄巾军一同坑害他们，把过错全都推到了当地百姓身上。”

“这下可好，董卓一怒之下，河东百姓浮尸千里，血流漂杵！”

“要不是因为战场距离卫家太远，说不定连卫家此次也会受到不小的波及。”

……

“被这样一个疯子掌权，谁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干出什么神怒鬼怨的荒唐事！”

……

就这样，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将董卓在洛阳的种种事情全都告诉了张彦。

而张彦在闻言之后，则不由得紧紧地皱住了眉头。

……

其实这事儿，还真不能怪是谁对谁错。

因为从董卓的视角来看，自己派兵讨伐贼人，为的是解救当地百姓于水火。可转眼间，自己人竟然被百姓联合敌人一同坑害……

这事儿落到谁的身上，恐怕都不会太好受。

……

可话又说回来了，难道因为如此，就能将此事的责任全都推卸到百姓身上吗？

当然不能！

有这种想法的人，大抵……大抵是没做过百姓的。

当初在河东和黄巾军厮杀了数个月，张彦无比清楚那些黄巾军……不，应该说是黄巾贼的手段。

在那时的白波谷黄巾，比起曾经由大贤良师张角率领的黄巾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

与其说是起义军，还不如说那些人就是想要趁乱攫取利益的恶鬼，眼中根本容不得同胞二字。

在他和白波黄巾交手那段日子，除了像是杨奉、韩暹、徐晃这些当地世家出身的将领外，凡是外地的将领，或是出身低微一些的本地将领，对于当地百姓的态度，简直到了严苛的地步。

管你什么男女老少，凡是在自家势力范围内的，就全部裹挟到一起，逼着你放弃家产，变成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