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张彦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显然是已经知晓,或是看透了那鲁子敬看似草率,实则主动权十足的行为究竟有何意义。
这样的主公……在如今的乱世,虽然不能说千里无一,却也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且作为极少数“有脑子”的领袖,糜竺可以肯定,和张彦这样的主公接触,一定是一件非常轻松、惬意的事情。
最起码,对于他麾下的谋士来说,就是这样。
……
此时此刻,面对糜竺那明显带上了一丝情绪的眼神,张彦很快便发现,自己正在被对方注视着。
并不知晓对方心理状态的他,顿时抬头朝着糜竺的方向看去,并且和蔼的笑了笑。
此举,更是让糜竺确信,鲁子敬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得到了张彦的准许……甚至就是由张彦在背后一手引导、操弄的!
之所以张彦先前表现出一副迟疑的模样,也不过就是为了降低他们这些其他诸侯麾下谋士的疑心罢了。
他的真正目的……大抵便是通过此次的行为,将联盟的话语权彻底收入自己手中吧。
糜竺默默地想着。
……
其实说句发自内心的话,糜竺认为张彦还是有些过于谨慎了。
要知道,今天在场的都是谁?
都是当初和张彦有过矫情,彼此通商免税,甚至还有过防务合作的盟友。
在这些人面前,张彦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有用相当的指挥权。
在糜竺看来,鲁肃想要争取谋主身份的行为,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
你家主公本就是在场话语权最重之人,而你又是你家主公的谋主……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直接给出方案,大家剩下的人帮你查缺补漏便可以了,又怎么会有人冒着触怒张彦的风险,去和你争辩?
……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面对鲁肃那如同挑衅一般的行为,糜竺竟然十分难得的在心中升起了一丝争强好胜的心思。
乖乖……他已经多少年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了?
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
事实上,自从糜竺接手糜家担任家主,并且在徐州站稳脚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感觉了。
徐州是陶谦的一言堂,而陶谦则对他糜竺言听计从。
这就好像庐江之于张彦,而张彦之于那鲁子敬一样。
即便是同为徐州顶级世家的陈家陈圭、陈登父子两人,在陶谦的面前,也远远没有糜竺如今的影响力。
感受着对方时不时向着自己递来的眼神,糜竺只觉得,自己好像再一次回到了当初年轻的时候。
一股子难得的热血,再次在心胸之中沸腾起来。
……
等到如今,再放眼看去,此刻的大帐里,众人已经对那鲁子敬先前的话消化的差不多了。
看他们的表情,真正意识到这件事重要程度的人,大抵也就那么七八个。
其中还有些如同陈圭一般,虽然自身脑子转的说不上快,但自身阅历足够丰富。
就凭借着几十年的经验,就彻底读懂了鲁肃打算的老人。
……
换句话说,在如今的大帐之中,真正有能力和他们争夺的谋主之位之人,仅仅是一个入场的门票,就筛选掉了其中的绝大多数。
剩下的,最多也就那么五六位罢了。
糜竺四下扫视了一圈,便将这些人的样貌记在了脑海之中。
随后,他也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看了一眼同在陶谦身后跪坐着的陈家家主陈圭。
这一次,为了支持陶谦讨董的行为,陈圭虽然年事已高,但是还是坚持跟着对方,不远千里来到了这里,可以说是劳苦功高了。
……
几乎在同一时刻,当糜竺看向陈圭的瞬间,陈圭也如同心灵感应一般转头看向了糜竺。
两人顿时借着彼此的目光,悄悄地交流了一番。
……
“既然如此,那肃那边先将心中计策记下,诸位若有什么见解,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