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牛中郎你不急于战功,那此刻最为稳妥之做法,乃是第一时间全军退回朝歌县,想办法据城而守,向后方进行求援。”

“此番樊稠大败,对于前线的战事影响其实颇为严重,我后军也应当尽快做出调整,重新布防才是。”

……

天地良心,要知道贾诩他刚才真的不是在和牛辅等人开玩笑。

于情于理,他都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西凉军能够在此次争端中取胜的机会越来越小。

可牛辅都那么说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给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

“退兵朝歌吗?”

“此举倒是稳妥的很……”

微微沉吟片刻,牛辅便点了点头。

确实,以他的立场而言,现在最为稳健的方法,自然是退守城池。

以他八万大军镇守朝歌,又有后方洛阳源源不断的供给粮食……就凭那些关东的叛军也想攻陷此地,那无异于是在痴人说梦。

……

只是听了牛辅的嘀咕声,一旁的贾诩非但没有觉得半点轻松,反倒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若是那牛辅能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从他的建议,那他也不是朝廷的中郎将,董卓的二女婿了。

果不其然,只见牛辅先是点了点头,随后便摇了摇头,向着贾诩轻声说道:

“若是如此,文和所言倒也不失为一条良策。只是我等出征之时,已在太师面前立下誓约,此战定斩获军功而归。”

“如今各位未立寸功便退守朝歌,又要向太师请求支援,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文和,难不成就没有能让我们正面击溃那些关东诸侯的法子不成?”

……

“哈哈,是啊文和,咱们兄弟几个都是跟在太师身旁的老人了,若是此战无功而返,兄弟们几个脸上难免也会颜面无光的。”

最让贾诩气愤的是,在他与牛辅两人答对之时,一旁的李榷等人竟然也插入了两人的话题,跟着开始起哄起来。

他奶奶的,打不打关你们两个什么事儿?

皱着眉头看着一旁的李榷和郭汜,贾诩只觉得这两人简直快要蠢到不可理喻了。

牛辅的情况他知道,之前在河东的时候,他带兵吃了一场败仗,因此被董卓大骂了一顿。

如今再次有了领兵作战的机会,牛辅想要赶紧挣点军功,挽回颜面也算是正常的。

可这事儿和你李榷、郭汜没什么关系吧?

就那么喜欢和人家死磕?

李榷等人这一番助攻,顿时让贾诩的血压都飙升了起来。

……

“没有,没有了!”

看着面前的三人,他很想这样沉着嗓子跟那些人吼上两句。

但他却不敢如此。

若是他此刻真的拒绝牛辅的提议,那如今的情景就变成了群将义愤填膺,主动想要应战,而他这个作为军师的,却满脑子的投降思想。

这要是放在数百年前的大秦,可是要因此而被判大罪的!

……

“这,让我想想……”

再次拿起那军报,贾诩暗暗估算了一下张彦等人的行军时间,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就这样在牛辅的军帐之中踱起了步子。

这一踱步,便是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当一旁的李榷、郭汜等人都有些不耐烦之时,贾诩才仿佛做出什么非常重大的决定一般,忽然间将手中的军报掷回了牛辅的桌上。

……

“牛中郎,我还是先前的那个看法,若是此战拖到那张彦带兵抵达此处,我等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上党可不比河内,若是我等在此处惨败的话,想要回到朝歌城重整旗鼓,最起码也要在路上折损超过三成以上的兵力!”

……

贾诩的眼神之中充斥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

“当然了,这并非意味着此战不能打,而是我等一定要赶在张彦率军到来之前,抢先击破长子县城,先一步将城中的守军拿下。”

“如此一来,等那张彦带着叛军来到此处之后,我等便可据城而守,进可攻,退有据,不会随意陷入乱战。”

……

“若我估计不错的话,那张彦攻城之后,定会原地歇息一天。之后从河东来到上党,哪怕对方日夜兼程,也要起码三日才能到达长子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