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 / 2)

王御史快步走进书房,当看到夏雨潇的一刻,他立刻施礼。

“免了,过来坐吧。”她笑着说道。

“谢陛下。”

二人相对而坐,空气中氤氲着茶叶的芳香。

“不知陛下此次叫臣前来,是商量何事?听说太尉和丞相也被陛下邀请了?”

“嗯,不过,丞相他那边微有弱疾,朕就准他去歇息了,至于太尉,他一会儿就来。”夏雨潇斟好了茶,自己品了一口,“事情嘛,你也知道了,之前因为朕的问题,导致现在宫中出现了一点混乱,现在叫你过来,也是希望能和你商讨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陛下,太尉虽心有不甘,但并非不讲道理之人,臣建议陛下还是应当好好和秦稷谈一谈,或许可解。”

“不是这件事。”

夏雨潇正坐着,说道。

“不是此事?那又是。。。。。。”

他还没说完,夏雨潇拍了拍手,书房的门被关上。

与此同时,在夏雨潇的身边,灵天师的身影出现,她拄着手杖,旁若无人地在两人的侧面坐下,仿佛一个莫得感情的影子。

“陛下,您这是?”

“王翔,朕即位的时候,曾经和你说过,朕希望能同诸位大臣们共造盛世,成就大夏的伟业,而你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夏雨潇看着他那始终如一的表情,继续说道,“那么,朕想知道,这次,你是为什么。”

“这次”。

她没有明说是哪次,但是,王翔却沉默了许久。

“陛下断案之手段,极准极明,臣不胜钦佩。”他开口,挤出了这几个字。

“朕断得再准,也没能断出你的心。”

“。。。。。。”王翔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拿起来,饮了一小口,“陛下,臣不过是希望大夏长治久安。”

“可是你做的,并不是能让大夏长治久安的事情。”

“那是因为现在的朝堂已经很难制衡了。”王翔用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她,低声说道,“陛下,太尉所行之事,臣看在眼里,诚然,太尉乃大夏功臣,理当优待。但当今的大夏,能为陛下维系江山的士绅,却被太尉压制得太狠、太严了。陛下,臣不觉得士绅不应打压,只是,若是一味地威服,早晚要生出祸端。一个顾问程,一个太尉,将朝野上下的平衡彻底打乱,如此一来。。。。。。”

“太尉也好,顾问程也罢,二者皆是为了大夏的江山而操劳,在你的眼中,却打破了所谓的平衡?难道我朝中,就要放任这些士绅继续胡作非为?”

她的话语中,没有愤怒,只是失望。

“可是陛下,您登基不久。”

“我若再登基晚上两年,他们是不是就敢直接称王了?”夏雨潇冷笑着反问。

“臣不敢妄言,只是,陛下莫非觉得,太尉心中怀着爱国之心?陛下可还记得您登基前的文武百官接连暴死之事?难道陛下您不清楚是谁做的?臣深知臣此次所做之事十恶不赦,但。。。。。。”

“但你是在尝试着挽救大夏江山。”

她长出了一口气,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打着。

“王翔啊,王翔,你做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祸乱朝廷这么简单了。这次前去袭击太尉的人,是哪支部队的?”

“臣不能说,也不敢说,在他们眼里,他们只是随着诏令前往执行任务,仅此而已。臣恳请陛下,在这个事情上,不要追查下去了。查下去,无非也就是大夏的疆土上多了几个坟冢罢了。”

他如此说道。

“秦稷若是死了,后果如何,你可曾考虑过?”

听到他如此坚定的回答,夏雨潇无奈地问道。

原本,她觉得王翔是自己人,甚至还曾经想过要将顾问程提拔为他的下属,匡正朝纲。可是现在看来,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了。

“陛下,臣自然知道太尉死后意味着什么,可是,这朝廷本就是陛下权柄更多,太尉死后,朝野上下会乱,可陛下完全可以控制住局面,区别只是朝廷的元气究竟会损失到什么程度而已。纵使损失过大又如何?昔日先祖曾倾全国之力镇压叛乱,国内流血无数,但后继之君便让国家百废俱兴。相较于国家的短暂动乱,臣更担心的,是未来不知何时会引起的整个颠覆。”

他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似乎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罪过实在是过大,现在的王翔,反而一扫往日儒雅随和的样子,将曾经没说出来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短暂动乱?王翔,你这话说出来,不觉得可怕吗?”

夏雨潇放下茶杯,指了指外面:

“先帝在位时期征战四方,国内百姓负担繁重,数十万将士的遗骨至今仍有九成葬于异国,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给后继之人开创一个不再有举国战乱的安宁之日。”

“现在你告诉朕,为了你口中的长治久安,你拉拢从前祸国殃民的邪门歪道,一同设计杀死太尉,即使引起动乱也无所谓!?你口中的短暂动乱,背后是百万甚至千万百姓不知多少年的饥寒交迫、流离失所。朕问你,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陛下,一切以大局为重,以一场动乱,免掉未来的一场足以覆灭朝纲的颠覆,此事,难道不值吗?陛下您向来不也是如此行事?”

“现在大夏,可还经得起内耗?难道说你觉得杀了太尉,大夏就能够度过内忧和外患吗?”

“臣觉得,足矣。陛下,难道臣不知道您还有什么手段吗?只要陛下您动用天师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天师府。。。。。。你居然是这么看待他们的?”

夏雨潇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背过双手,看向窗外:

“朕不想让朝廷上下再次出现乱子了,这事,朕也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你明白朕的意思。”

“。。。。。。明白。”

“当然,如果你自己动不了手,有人可以帮你代劳。”她压低声音,然后对着身后的屏风说了一声,“出来吧,你也听得够久了。”

屏风后面,一个人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