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四宫雁庵摇摇头,“诚意还是不够。”

“喂,你。”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一个并未被源景打倒的四宫家的手下,“你身上带着刀吧?”

在被四宫雁庵指名后,后者极为恭敬地点点头,他将西装的上衣微微撩起,将腰间一把匕首拿了出来。

而就在他准备将这把利刃连同刀鞘一起交给四宫雁庵的时候,后者却是毫不犹豫地挥手拒绝了——

“不,别给我,我这把老骨头要刀干什么?我现在切个菜都费劲儿。”

“拿去给他。”四宫雁庵指了指正躬着身子的四宫黄光。

四宫黄光接过了匕首,露出了极为明显的不知所措。就在他有些搞不清楚父亲的用意之时,后者冰冷的话语就这么飘到了他的耳边——

“去,双膝着地,用膝盖走到他面前,然后把自己的小拇指自己砍下来。”

“父亲!”四宫黄光面露惊恐之色,他回身望向四宫雁庵,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做错了事情,那么自然是要受到惩罚,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四宫雁庵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诉说着主人的无情,“既然你已经用了道上的人了,那么就要守道上的规矩。”

“可我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的嫡子!”

“正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所以我才会花费功夫来提点你。”四宫雁庵的话语好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四宫黄光心中的怒火,“否则的话,你这样丢人现眼的东西,早就被我扔出去了。”

“别磨磨蹭蹭的,你到底做不做?”

四宫黄光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自己的父亲,竟然威逼自己去和小自己几十岁的少年赔礼道歉,还要用膝盖跪着走到他的面前,将自己的尾指用匕首斩下来谢罪……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过……

“如果我这么做了的话,父亲你就不会收回实印了吗?”望向四宫雁庵,四宫黄光的话语中有着些许祈求。

“当然……”四宫黄光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喜色,

“会。”这些许喜色便马上变为更加深沉的绝望。

“……你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协议吧?”在这连番打击之下,四宫黄光似乎终于领悟到了什么。

他望向这个无情的老人,眼中满是血丝,“就算没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就算我在这三个月中,将四宫集团管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你也并不会遵守和我的对赌协议,将整个四宫家交到我的手上,对吧?!”

“对啊。”四宫雁庵露出一副‘你为什么现在才发现’的神色。

“你!”竟然就这么连一点掩饰都懒得做!

“整个四宫集团是我打下来的帝国,那么我自然有着随意处置它的权力。”四宫雁庵望着四宫黄光,“我给你的,才是你的。”

“我不给的话,你不能抢。”

四宫雁庵既然已经拟定了遗嘱,那么便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但是四宫黄光却对他的遗嘱表示出不满,想要继承四宫家的全部。

这便是一种对于四宫雁庵的冒犯。

因此四宫雁庵本来就没有打算顺遂他的心意。

“你耍我?”四宫黄光在今天遭受的打击,可能要他之前人生中的总和都要多。这显然已经有些超过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怎么能叫耍你呢?如果我要耍你的话,可不会把实印都交给你了。”四宫雁庵却有些不同意自己儿子的说法。

“你已经和我相处了几十年了,如果还看不清楚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的话,就算把四宫集团交给你也是白搭。”四宫雁庵肆无忌惮地在自己儿子的伤口上撒盐。

“如果你真的有魄力的话,在拿到实印、接管四宫家之后,就应该不去管这个狗屁对赌协议,而是直接密谋让我消失才对。”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他将自己的胸膛挺了起来,“你手中已经有了家伙了,既然没有勇气去斩下自己的尾指,那么大可朝这里来。”四宫雁庵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的身旁,只有早坂正人这一个人在,让你的这群手下拖住他的话,”他冰冷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群,那些气息彪悍的西装男们纷纷垂下了目光,不敢和这位好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对上眼神。

“那么你就能用手上的匕首把我捅死了。”他用带着蛊惑的语气,如此说道,“你身上还有我的实印,伪造遗嘱这事儿可不难。”

“只要做好封口的措施,那么根本不用三个月,明天整个四宫家就是你的。”

“怎么样?”明明是在教唆自己的儿子‘弑父’,但是听老人语气,就好像在谈论今天晚上要吃些什么一般无所谓,“这是个还算不错的提议吧?”

“……”

四宫黄光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在自己的父亲,还有自己手中的匕首之间不断的梭巡,其握持匕首的那只右手,也在握紧和放松之间不断变幻,显然已经进入了极为激烈的天人交战之中。

最终——

‘咣当’一声。

这是匕首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这也是四宫黄光所做出来的最终决定。

“给了你机会,但是你不中用啊。”四宫雁庵摇摇头,露出了极为惋惜的神情。

“收起你的假惺惺吧。”在做出了这最后的决定后,四宫黄光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瞪视着四宫雁庵,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虚伪。

“就算我铤而走险的话,肯定也不会成功。你这个老家伙,肯定也早就有所准备了。”

“要不然就是在我身边的这群手下中有你埋下的钉子,要不然就是你的人已经控制住了这个区域。”他恨恨不平地朝着四宫雁庵的脚下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