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封口费。”源景的语气相当真挚,“不知道四条同学能否看在这只大虾的面子上,不要将今天中午所看到的事情,告诉他人呢?”

“……那就要看你这炸虾能不能让我满意了。”四条真妃有些高傲地如此回应道。

虽然中午的误会已经解除了,但是对于源景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自家的邀请函一事,她心中始终有些气闷。

她当然会为两人保守秘密,不过嘛,如果源景的炸虾不能让她满意的话……

那她就、就、就……

四条真妃的思路略微有些卡壳。

她本想说就要把源景的午饭吃光,但是一来她感觉这样的责罚未免太重了,二来她自己已经吃过午饭了,实在吃不下第二份儿。

想使些其他的坏心思、做些其他的恶作剧吧,她却也不太愿意。

说实在的,源景本身其实并没有一定要答应四条家邀请的义务,四条真妃只是有些气他说话太直、有些伤面子而已,如果因此就要耍性子让他如何如何,这样的事情她也做不来。

最终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的四条真妃有些愤愤然(她在生自己的气)地张口咬下了炸虾上的一块儿来,接下来便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好次。”

因为口中有东西的原因,四条真妃的话语略微有些含混不清,但是其基本意思却表达得极为分明。

身为四条家的大小姐,从小打大,什么山珍海味她没有吃过?但是这些都不及源景递给她的这只炸虾。

“如何?可还入得四条大小姐的眼?”

“……勉勉强强吧。”

虽然口上这么说,但是四条真妃的表情却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变得有些软绵绵的。

等一下,真妃,你可不能中了源景的糖衣炮弹!

你不是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在见到他的时候,要问个明白吗?

可不要忘了口牙!

四条真妃用手掌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下。

随即,她便带着有些严肃的表情,向着源景发问道——

“源君,你拒绝了四条家的派对邀请,对吧?”

“不知道,能不能告知我一下理由?”

六十七、我源景一生行事,何须向人解释?

为什么会拒绝四条家的邀请函?

在听到四条真妃这样的询问之后,源景微微眨了下眼睛,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四条同学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班级之中,虽然认识但是并不相熟的同学突然向你搭话,问你放学之后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的话,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之类的?”

“面对这样的邀请,四条同学一般来说是会一口答应下来的吗?”

四条真妃张了张嘴,但是却并未吐出只言片语。

源景这个问题所构建出的场景,其实是在她已经过去的十八年的人生之中,重复性极高的一个人生片段。

在樱岛的学校之中,是存在着明显的阶级之别的。

这点和其社会一般无二。

无论是家室、容貌还是个人能力,四条真妃都可以说是立于顶点的那寥寥数人之一,那么她虽然无意于此,但是其他人却自然而然地将其排到了学校阶级最顶层。

随之而来的,便自然是一大堆想要和她‘做朋友’的人。

而对于这些邀请,四条真妃的回答之中,【No】的比例压倒性的高。

哦,四条真妃懂了源景的意思了。

在面对这些邀请的时候,就算她本身对于发出邀请的人并没有多少恶感,反而可能观感还不错,但是她一般来说,还是会直接拒绝的。

因为一旦答应了,之后就很容易没完没了了。

人类是会从他人的成功之中汲取勇气的生物。

‘既然她都成功了,那么我为什么不行?’——会抱有这样的想法,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在一次【Yes】之后,就需要无数的【No】,才能将事态回到之前的样子。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从一开始就不要说【Yes】。

“原来如此,源君之所以会拒绝我们家所发出的邀请函,其实并不是对于这场派对没有兴趣,而是不希望开这个头啊。”四条真妃若有所思地说道。

“一旦出席了派对,便自然需要报上自己的名号,这样的话,源君就会作为源家在东京地区的话事人,进入其他家族的视线。”

“等到那个时候,无数的派对邀请便会纷至沓来,会让源君不胜其扰的吧?”

派对是樱岛的上流阶级们用来交流情报、联络感情、拓展人脉的极为常用的渠道。

对于关东的家族来说,能够和源家搭上关系可是极好的机遇,这可是原本的四宫家都极为重视的事情。

原本他们只能想想而已,毕竟根本找不到什么门路。

但是如果源景作为源家的话事人浮出水面的话,那么这群人便自然会蜂拥而至。

其实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源景是源家极为重要的一员的事情,她虽然将其告诉了父母,但却并未向其他人吐露出一言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