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月亮,风倒是不小。
呼呼的推着整齐划一的草尖,也推着巴鲁的帽檐,露出男孩杂草一样的头发。
抬起头,似乎有一座巨大的城堡缓缓漂浮在云层之上:风暴聚集在它的周围,时不时刺穿云层的电光噼啪作响;一些鸟儿躲得远远,绕着城堡飞来飞去,像是给它领航一样。
女神的黑发布满了天空。
祂散开梳头时,世界进入黑夜;而当祂拨弄成一尾,却能露出身后的太阳。
大地就被照亮。
祂一般沉睡在风里。
偶尔醒来,看着自己身旁繁星点点的城堡,俏皮的托起手掌,从鲜红的嘴唇吹出一口气——微弱的风在途中卷起风暴,推着天空中的传说缓缓漂到更远的地方。
她伤心的日子会下起终年不化的雪;快乐起来,艳阳又揉碎了寒风。
祂一直和天上的城一同生活,和他们说早安,道晚安。在女神浅蓝色的眼睛里,天空也愈发澄澈透明,多头的龙与生着如铁般翅羽的鹰群翱翔交错。
抬起头。
幻想破碎。
天上……什么都没有。
几只乌鸦‘嘎嘎’的发着难听的杂音,大块小块碎石,让这条归途更加难走。
下雨时,这里将变成一条泥泞的陷阱;泥水和软土覆盖住碎石尖锐的棱角,很多人摔在上面,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那些染着暗红色的石块就是罪魁祸首,不过却没人在意。他们只会粗暴的拽着尸体的脚,把他弄到河里去,而这些导致一切发生的碎石,依然停留在土面上,等着下一个倒霉蛋。
一缕缕灰蒙蒙的烟雾顺着路面升起来,难闻的刺鼻气味,假设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大概是受不了的。
巴鲁可以,他已经闻了很多年。
但他不会一直这样闻下去。
飞行器,Laputa,沾着露珠的鲜草,多彩的花朵,蝴蝶,太阳,小玫瑰,温暖的…人。
他会离开这里,离开只有黑的矿坑,见识那些父亲说过的东西。
啪。
小小少年踢开脚下的碎石,双手抱着布兜小心翼翼的走在尖石密布的路上,忽然,月亮出来了。
不,好像…
不是月光?
少年右手在眼前架了个凉棚,眯起眼睛向半空望去——
一颗绿色的,像是萤火虫一样的物体,破开苍穹缓缓下坠。
那是…?
巴鲁朝下落的方向快速奔跑而去!
近了,近了。
那是…
人?
是一个女孩子!
她会摔死的!下面是矿井了!
啪哒。
肉丸子落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沾了一身子土,男孩来不及理会,急匆匆跳上木板,伸出手,接住了缓缓下落的女孩。
很轻,很软,一股薰衣草的味道。
巴鲁抱紧女孩,走独木桥一样小心翼翼的从悬木上下来——红色的发圈,垂至腰间的辫子,一身藏蓝色的长裙。
绽放的光亮随着少年双手的拥抱而渐渐失色,眨眼,一环环光圈收缩进女孩脖间的石头吊坠里,无风自动的裙角耷垂,黑亮的辫子也落在了少女的脑后。
胸前那颗宝石色的蓝缓缓熄灭,露出石头正面闪闪发亮符号。
少女长又密的睫毛紧紧闭着。
她睡着了。
Chapter60改变生活方式
希达是被一阵小号声吵醒的。
伴着嘟嘟嘟的昂扬声,阳光洒在被面上,暖意从掌心里渗入身体。
女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