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据，肯定是出错了啊！

哪有工厂排放烟气，里面全是水蒸气的？

这是工厂！不是锅炉房！

那都是生产很多重污染工件，在整个工序中，产生了不知多少强污染的废气，这可是徐刚亲眼看到过的！

那些废气，进入烟囱之前，还是漆黑如墨的颜色！

出来，就变成白的！

他一直怀疑这是什么障眼法，是王爱国使用了什么让黑烟变成白烟的诡异手段。

但，废气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净化的。

要知道，专业的废气处理装置，有时候比生产工件的机器还要巨大，其中包含复杂的结构，有时候得经过七八道不同的流程，才能把废气里的有毒成分过滤掉。

可是现在，徐刚看到的，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烟囱而已。

片刻，第二次化验结果，出来了。

技术员很负责任，怕领导不满意，直接又多进行了第三次！

第二次：99。8%！

第三次，99。9%！

考虑到合理误差，其实每次的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这龙飞电视机厂，无数根直插云端的大烟囱里，每天往空气里排放的……竟然全都是水蒸气！

99。9%啊！那当然就是水蒸气！

都不能说什么主要次要了……

99。9%的纯净度，要是把这些水蒸气收集起来冷凝，都可以直接饮用……

徐刚呆住了。

大半夜，带了人，气势汹汹地杀过来，结果居然是这？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生产线尽头，那些被约束的黑烟，钻进烟囱里的时候，还分明是强烈的污染物。

那么这烟囱里，有什么东西？

徐刚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泛了起来！

作为新华夏的大学生，他基本上可以代表当时华夏最有文化的那一批人，不能跟科研人员相比，但专业领域的了解深度，也远不是那些行政方面的领导能够比较。

这根烟囱！

竟然就能完成那么复杂那么艰难的废气净化过程？

徐刚激动得浑身颤抖！

如果是这样！

那么这一根烟囱的价值，就远超十个龙飞电视机厂啊！！

“王……王厂长……”

徐刚颤声道：“我能不能……仔细看看这根烟囱？”

哈哈！

王爱国笑了，觉得这个领导，也是很可爱。。。。

他能微服私访，又大半夜带人前来，为的不是找自己麻烦，毕竟也没有私人恩怨。

要不是怀有对国家的热忱，对环保事业的追求，这徐刚也不至于这么纡尊降贵，以副厅的身份，给自己当了大半天的秘书。

“徐局长，请便。”

王爱国饶有兴趣地看着，徐刚却是深吸一口气，无比郑重地亲自爬上梯子，不顾呛人的黑烟，去查看这烟囱里面的具体结构。

为了怕看不清，他还特意从手下人那里夺过一架望远镜！

粗大的烟囱，笔直地指向高空。

在王爱国暂时停了工序之后，烟气散尽，方便这位徐局长看得更清楚。

徐刚的确是看清楚了。

那烟囱直挺挺的，并没有任何花样。

为了维修方便，开的一扇小门，刚好让徐刚钻进去，就站在烟囱底部，抬头向上看。

一瞬间！

徐刚有一种强烈而荒诞的感觉。

这里不是烟囱，这里是一处超出了自己认知范围的枯井。

而自己，刚好就是那个枯井底，坐井观天的蛤蟆！

抬头，便能观天。

湛蓝的天空是他此刻能够看到唯一的颜色。

四周，是坚固而挺直的烟囱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