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置可否的再次点头,上杉清接着问道:“真希呢?我找她有事,组里现在怎么样?她最近都在忙什么?”
墨镜男山田看来是个做过功课的,并不是混日子的雅库扎,整理了一下语言,便有条有理的回应。
“上杉大人,大小姐这个时间段一般都在书房,最近组里舍弃了许多上不了台面的生意,剩下的组资产和经营方式也要慢慢改革,这都是大小姐一手操办的,因为大小姐的方案割舍了本家的一部分利益,让底下人不至于因为变革而骤然经济受损,推行的手段也很温和,所以现在还没有反对的声音。”
“不过。依在下的拙见,还是之前突袭本部一役,您的战力太过于耀眼--东文的剑鬼,现在已经超越了【雏龙】和【妖刀】,在极道中成为了强大的代名词,迫于您武力的震慑,那些下面的人也不敢心怀鬼胎。”
“上杉大人,大小姐经常念叨您呢,只不过最近实在太忙,无暇分身——看到您来了,大小姐一定很开心的。”
最后一句上杉清没放在心上,一个看门的小头目,能看出东文真希的心情么,估计是随口拍的马屁。
不过,看起来自己这个便宜学生,倒是没有偷懒,很快的从丧父之痛中走了出来,开始为自己的梦想努力了。
全力奔跑的逐梦人,上杉清是很欣赏的,因为他也是这种人。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经车熟路的绕了几个弯,在迷宫似的日式庭院中饶了条小路,直奔书房而去。
看到上杉清渐渐远去的背影,一个黑西服壮着胆子凑到墨镜男山田身边,压低了声线问道:“山田桑那位大人难道就是”
山田很故弄玄虚的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看左右没有外人,很自得的清了清嗓子,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
“哼,你们这些新来的,可要牢牢地记住那位大人的相貌,那就是单枪匹马,凭一柄剑就杀入逆党东文宇的老巢,扶持大小姐上位,斩敌无数,刀剑甚至枪火都不能近身的强大剑士,据说是新阴流的剑圣嫡传,被誉为东文剑鬼的上杉清,上杉大人!”
“别看他年纪不大,可论起厮杀的本领,就算你们几个一起上,也不够他挥一挥剑的!”
一群小弟的震惊表情让山田很受用,他想了想,还是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防止祸从口出。
可能这几位当事人不知道,但是东文会的上下干部成员,那个心里没有点猜想?
上杉大人的实力自不必提,师承与老会长还有渊源,家世清白,又数次救大小姐于水火,大小姐更是将麾下几家公司的所有权都转让给了他——那可不是小公司,那是主管海运与对外贸易,为东文的核心经济来源,走私提供便利的重要公司。
这摆明了就是招婿的待遇啊!
而且两人郎才女貌,年龄也合适,真是般配极了——说不定以后这东文会谁说了算呢!
要不他何必这么恭敬?他好歹也算个小头目,还是有功之臣,在东文会也是可以挺直了腰板说话的!
几分钟后,上杉清来到了独门独户的书房门口,想了想,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请进。”
婉转悦耳,但却能明显听得出疲惫之感的女声随之响起。
上杉清推门而入,微微一愣。
屋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橘黄色,摆设是很传统的书房样式,四周都是古色古香的书架,屋子的正中是一张极为宽大的书桌,书桌上有些散乱的堆放这许多整理成册的文件,笔记本电脑散发出荧白色的微光,倒映在如画般绮丽的少女面庞上,为她有些憔悴的容颜镀上了一层微弱的光芒。
东文真希好像是和服的狂热爱好者,上杉清除了振袖,很少看到她穿别的衣服,不过他那张千娇百媚的日式传统美人的脸,也让华贵的衣服与她本身相得益彰。
年轻的东文之主在伏案写着些什么,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的问道:“有什么事么?”
可能她把来人当成了来汇报工作的属下,短短几天没见,少女的声音中已经多出了几分之前不存在的威严,看来作为东文会的二代目,角色代入的很成功。
上杉清没说话,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与穿着一身武士服的妖刀神澄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东文真希,心中有些感慨。
人果然都是会成长的,而灾难就是成长的催化剂,东文觉老谋深算,真的没白死,现在眼前的少女,已经和与他初次见面时的傻白甜截然不同了。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得到回应,东文真希皱起了秀眉,眉宇间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味道,抬眸正色,刚想说点什么,那微怒的脸色就转变成了惊喜。
非要用比喻的话,就是生日当天,发现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的生日,但是在晚上却来到了亲朋好友准备的惊喜派对,收到了最心水的礼物的小女孩,眼眸中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神态有些不妥,东文真希很自欺欺人的强行收敛了一脸的喜色,有些矜持的站起身来,只是语气中的欢欣还是遮掩不住。
“先生,你来啦。”
“为什么没事前通知我呢?先生用过晚饭了么?我去让人准备——你先坐一会,神澄,去泡茶。”
东文大名鼎鼎的妖刀被当做了丫鬟使唤,却也没露出什么不忿的神情,只是很听话的去准备茶具,竟然真的准备泡茶。
上杉清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也没客气,在书桌的对面坐下,随意的扫了一眼那些文件,看到了许多深奥且复杂的企划案题目,不由有些感叹。
“嗯有些急事,电话里说不明白,我就直接过来了,没打扰你的吧?”
东文真希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微微摇头道:“没有,先生,这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不过我刚接手东文会的事务,所以才亲自处理的比较多,也是存了学习的心思,否则这些都可以丢给手下人去做的。”
“不提这些,先生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么?难道是终于想起来我还算先生的弟子,要来传授我剑术了嘛?”
她开了个小玩笑,其实看上杉清的表情,她就知道肯定不是这么回事。
虽然上杉清算是能藏得住事儿的人,但是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的凝重,东文真希能明显的感觉得到。
他好像背负着什么沉重的负累一样,虽然是笑着的,但也并不是彻底的展颜,有点像当初身负血仇的自己,心里总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
东文真希一向聪颖,明白大概是出事了,于是也没扯开话题,准备先听听上杉清怎么说。
果然,上杉清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敲打着桌面,组织了下语言,闷声道:“虽然这时候来麻烦你不太好,东文会也是百废待兴,但我这事情实在有些着急,而且我没多大把握,只能动用所有的力量来应对了。”
“是这么回事”
他一五一十,毫无隐瞒的把事情向东文真希说了一遍,从这场雨的突兀离奇,到收藏品协会接到的任务,再到深入的调查,荒川之主的教派,深潜者与外神的牵扯,还有上野三石的秘仪传染,最终把他的计划原原本本的说给了东文真希听。
“也就是说,先生要与某位神明宣战?”
“还是。所谓的【外神】?抱歉,我不太明白这个概念,但是听起来似乎比那位亡于先生剑下的东照神君要强大不少吧?”
东文真希听了事情的经过,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有的只是浓浓的担忧。
“嗯没有什么可比性,你知道收藏品协会的灾害判定标准吧,当初的东照神君,顶多只是天守级的灾害,也只是一城之力,这次的对手,可能拥有国土级的破坏力--那位神明,在自己的梦镜神国中,也许拥有颠覆一国的能力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