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把剑柄插回去，走到待机的黑塔人偶面前，轻轻用指节叩击她的脑门，就跟真的在敲木板门一样：“喂，黑塔，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情？”
这家伙果然又在装不在线，马上眼睛变得灵动起来。
“你跟艾丝妲之后辛苦一下，让艾丝妲帮你挑选一些工作热情高、对你特别忠心的科员，定期给他们开一场‘握手会’，或者间接‘寄信’什么的，满足一下他们‘追星’的需求，最好你能抽出一小点时间来满足他们的一些小愿望。”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黑塔疑惑道。
“无心插柳柳成荫嘛。”
空听似无所谓道：“你要是再这么放养他们下去，迟早有一天这空间站要炸的。艾丝妲已经快要管不了了。”
“但之前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现在才出现了这么多思想有问题的家伙，你是天才，又不是星神——你的追随者把你当星神拜，写那些乱七八糟的论文就为了取悦你，迟早有一天会反噬。”
空竖起手指：“人的欲望很复杂，但有时候也并不复杂，你甚至只需要设置一个自动回复功能，让艾丝妲代替你实现一些工作表现好，出成果的科员的愿望，就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地继续追随你，这比任由他们扭曲下去要强得多。”
“……好吧，既然空博士都这么说了。”
黑塔有些不情愿——满脸写着怕麻烦的神色。
“那我就弄一个自动回复信件的AI来代笔好了……数量也要限制一下，嗯，还得录入我的口吻跟书写习惯……好麻烦。”
老杨的眼睛睁得比平时更大了三分。
黑塔空间站这么多年的陈旧规矩被空两三句话就说改了？
他想起姬子早晨才通知的，以后黑塔可能会长期驻扎在车上——看来舰长就是原因？
“对，哪怕是用自动回信都比完全不理他们要强很多，而且要给他们一个提供正经研究提案的机会，这样艾丝妲也能够通过专利转让从公司多捞点好处给你，还有，我有计划资助成立一些独立实验室……”
空拉着黑塔喋喋不休后者虽然看似不耐，但就像她自己承认的那样，只是听空关心自己和自己的事业，她就很开心了，麻烦什么的都可以往后捎。
老杨自己也是有爱人的，他对此的评价只有“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终于，在空拉着黑塔又唠了十几分钟后，少年少女们悠悠从光锥营造的世界中脱出。
……但他们清醒过后的第一反应都各不相同。
“正在加入天际俯冲！！诶？？怎么没带上我？？”
小站长第一个回过神来，而后下意识地端起手中的法杖半蹲下，姿态无比战术：“弹匣……哦，对了，我没有弹匣，唔，最后竞赛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呀？”
她的声音听上去居然有些意犹未尽。
“龙之一矢！！啊，射空了！不，不对，我还在训练场呢！”三月也摸着自己的弓箭，却发觉身后已经不存在箭袋了。
“……”只有丹恒，一如既往没什么话，但他清醒后第一时间便看向空，那复杂的神情，让空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他是在看一位争议历史人物的肖像一样。
122。靖妖傩舞
“嘿，哈！”
光锥读取完毕的三个人回归训练场后，空的身前再次热闹起来——光是靠他们三个，就能产生比之前堆满科员时更大的动静，一度让空有种自己是带着小鸡仔儿的老母鸡似的错觉。
三月通过滑步快速地避开了老杨丢出去的重力球，并在后者惊讶之余，从后腰上摸出了三支冰箭搭在弓上。
它们是凭空生成的，但老杨细看之下发现此刻三月使用的六相冰比之前的六相冰要多出一圈光晕，散发着黄白色的奇妙闪光。
这种能量的集中方式非常玄妙，好像是将命途行者的能量转化成了力气，而后强化自己拉弓的手臂，光看三月的肩膀也看不出什么力道穷竭的表现，但射中黑洞时造成的反应，证明其破坏力比之前要更上一层楼。
原地继续开弓的三月不知何时还学会了用腰部和臀部发力以向后斜拉重心的动作，三支箭矢刚撞上黑洞，马上又叠上了四支飞出，溅起的晶体碎屑让老杨都看不真切三月的动作了。
“杨叔接好了！这是我从光锥里学到的绝招！”
在狂风骤雨般的连击之后之后，三月突地眉毛攒成一团，身子往后一滚，捞起一根体积远超以往的六相冰重箭，在地上猛地一擦——
冰风席卷之下，三月的发丝狂舞，而老杨也终于透过七彩的折射光看到了三月满拉弓矢的姿势。
她半蹲在地，箭头上呈粉蓝色旋转碎的屑像是能把人切成臊子的刮刀似地充满了攻击性。
“……舰长的招式？”
老杨一惊，赶忙加大了黑洞的出力，小型、漆黑的超重天体将他自己的身躯都向着中心吸过去了一些，但面对三月的新招，他不得不重视一些。
“龙之一矢！”
少女全力施展的新大招比之前砸下成群帕姆，控制多过实际伤害的招式要有侵略性得多，射出箭矢的瞬间，甚至因为弓臂回弹的力道，让三月半蹲的身子都绷了起来，而后箭矢的后劲儿才作用在她的胸前，让她整个人都往后倒去。
“诶诶诶！！怎么，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一箭射出去之后，正在跟空对练跟打靶的艾丝妲全都侧目过去，只听呲的一声，老杨的黑洞跟状如冰龙的龙矢相撞，很快激发了吸积盘的激烈反应。
这是黑洞吃得最艰难的一顿——冰龙跟重力交错着，互相抵消，不断地发出明丽的蓝光，呈曲线、条状坠入黑洞。
但最终，还是老杨棋高一着，让冰屑陷于无形，看他满脸凝重的样子，似乎刚刚三月的攻击已经足够对他构成威胁。
“小三月，这招以后不要对着自己人放，容易误伤。”
瓦尔特推了下眼镜，随即将手仗磕在地上，警告她道。
“怎么会教给你这么危险的招式……舰长，三月刚才拉弓的时候箭矢走偏了，箭锋最后会横拉过来，容易射中非目标，她的力量还无法完全控制好。”
“我知道，老杨，但是也得先让她照葫芦画瓢熟悉一下，只要熟练掌握了就没问题。”
空将枪杆转了两周收回背后，示意丹恒稍等片刻：“龙之一矢不能在空间站内部修炼，但刚射技巧可以，小三月，你就先跟杨叔练一下刚射吧，确定能控制多支箭矢之后，再磨炼一下自己的臂力，再去尝试曲射跟龙矢，光靠命途的力量你恐怕驾驭不了所有的猎人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