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马克杯里的咖啡在晚风的吹拂下荡漾着夕阳的光彩,热气已经渐渐消散,连带着往日的幻梦一起。
巴别塔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罗德岛的时代才刚刚开始。当初特蕾西娅为她留言,希望她这个居无定所的大地旅者能将罗德岛当成自己的家,她于是发誓:
“我会守住罗德岛的一切!”
“凯尔希医生,你在这里啊。”
阿米娅还未经过变声期的可爱童音从身后传来,仅仅是脚步声便能让人感受得出她心头的沉重,
“今天贸易战收到的订单也不够多,如果再这么下去,罗德岛真的可能要坚持不下去了。”
凯尔希默默地抿了一口杯中凉掉的苦咖啡。
“嗯,不停止运营就算成功。”
她回过头,看向阿米娅,平静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一样:
“没关系,阿米娅,我会找到办法的。”
她的语气很坚定,但心头却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牢固。
罗德岛目前主营的业务是矿石病研究和抑制剂的制作与售卖。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医疗行业,放在任何地方应该都是暴利的产业。更别说是矿石病这种不治之症。
或许很多人会理智的觉得,不治之症反正治不好,那就干脆不治了,还能省些钱。但实际上,在现实生活中,别说是不治之症了,哪怕是植物人,就剩一口气吊着了,愿意花大价钱去治疗的依然是大多数。
这甚至不分贫穷和富贵,不分阶级的差别。因为这是最单纯的人性。物伤其类,人又怎能例外?
但资本和人性向来是两个不相干的词语。
矿石病抑制剂这么一个暴利的行业,它的市场不可能一直空缺着,等待罗德岛来占领。现实就是,这个行业如今早就被数家老牌的医药大企抢占瓜分完毕,罗德岛这家异军突起的势力,能做的就只有在这些老牌医疗企业的手下吃一点市场的残渣。
这和罗德岛的水平高不高没关系,和罗德岛抑制剂的价格高不高也没关系。就算罗德岛能一嗓子“凯尔希出手,把矿石病抑制器的价格给打下来了!”,她的抑制剂照样没人买。
因为没有大渠道。
能大规模购买抑制剂的富豪,贵族,他们不信任作为新企业,抑制剂价格还低的罗德岛,宁愿购买昂贵的老牌企业产品。在他们眼里,贵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你越贵,他们反而越放心。
而愿意购买低价抑制剂的普通老百姓与感染者,因为药企资本之间的竞争和封锁,他们甚至压根不知道罗德岛这家企业。即便是知道了,在当地的药店里也不一定能买到罗德岛出品的药品。而作为普通人,他们当然没有大规模购买抑制剂的能力,考虑到经济效益,罗德岛也不可能为了一两针的药物,就专程跑一趟千里之外的城市——药费还赶不上运费多呢!
看起来,这似乎是一个死局。但凯尔希的确还是有点东西的,她给出了一个最不得罪人,也最有概率成功的破局方法。
她开始凭借着自己对源石的了解以及作为源石研究者的博士被她塞进石棺前留下的研究资料,整合起来,向各大科学杂志投稿论文。
这个举动的确帮她们打破了药企的宣传封锁,因为科学界和资本界虽然利益相关,但到底不是完全穿一条裤子的。
你发了论文,写出了东西,像是特里蒙的科学周刊,他们是真发!哪怕医药资本注意到了这些文章,想要花钱去撤下,或者禁止继续发布,人特里蒙科学界也不鸟他们。
你是大总统吗?大总统罩着特里蒙,每年副总统就职都得来特里蒙访问,你们算老几,敢限制我发表科学论文?给脸了?
只是,凯尔希虽然有点东西,但着实不多。
这个办法虽然的确能绕开药企资本的封锁,打响罗德岛作为一个“医疗企业”的名气,但需要的过程很漫长。
又不是谁都看科学周刊,你总不能指望科学家去帮你宣传吧?
所以,罗德岛最近的生意虽然已经稍有起色,但还是不足以支撑这艘庞大的陆行舰的日常消耗。更别说岛上还有不少的人员需要日常开销。
如果经济状况继续恶化下去,凯尔希也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比如接一些其他的活计——例如作为“感染者危险防范机构”,深入一些别人不愿意深入的源石污染地区,去帮别人处理一些麻烦。
通俗一点说,就是雇佣兵。
或者干脆开放罗德岛,通过接受一些不慎感染的贵族、富人以及他们的孩子朋友,来收取一笔昂贵的治疗费用。
这都是可以采用的开源节流的方式。
凯尔希正在斟酌着先尝试一下哪种,阿米娅却率先开了口:
“凯尔希医生,其实我们有个新的订单。但对方的要求很奇怪。。。。。而且开价也很低,但他说能帮我们打开维多利亚的市场。我觉得我有必要和您商量一下。”
凯尔希回过神来,有些疑惑的看向阿米娅:
“开拓维多利亚的市场?是某位维多利亚的贵族吗?”
“不是。”阿米娅摇了摇头,“是谢拉格的首相,恩斯特·希瓦艾什先生。”
“谢拉格?”
凯尔希愣了愣。
在她的印象中,对于谢拉格基本没什么印象。
不要笑,这足以说明谢拉格有多幸运。要知道,能在凯尔希脑袋里留下印象的国家,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的。
至于恩斯特·希瓦艾什这个人,凯尔希倒是有印象。他前段时间发表的那段演讲,她也看过。
人道主义是个很好的词语,希望泰拉人有一天真的能做到不用被人“呼吁”,而是发自内心的去践行。
“谢拉格需要抑制剂吗?”凯尔希问道。
她还以为谢拉格和萨尔贡雨林里的那帮子绿皮鳄鱼一样,对矿石病都采取一副“这石头能吃吗?”的态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