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根据谢拉格的传说,耶拉冈德就是这片群山的根基,是祂老人家的身躯化作了群山,眼泪化作了银心湖,呼吸化作了云与风,意志庇护着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所以,四舍五入,你抬眼望向谢拉格的群山起伏,也就相当于是在注视着耶拉冈德。
“所以,在谢拉格的传说中,耶拉冈德以这种形式存在?”
一名佩戴着哥伦比亚沙滩伞生物科技集团工牌的科学家用手中的笔在自己的记事本上戳了戳,看着面前贴心的为他介绍着谢拉格风土人情与神话传说的列车乘务员。
身着一身谢拉格与维多利亚风格混杂的制服的乘务员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先生,你在注视着耶拉冈德大神的时候,耶拉冈德大神也在注视着你,只要虔诚的向祂祈祷,祂就会保佑你获得一个良好的假期哦。”
“原来如此。”
那名科学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笔,一脸好奇的问道: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乘务员非常礼貌的微微顿首:“您请说。”
“你们说耶拉冈德身躯的各个部分化作了谢拉格的一切,那是不是可以认为,在你们的神话传说中,其实暗示着耶拉冈德已死,而且已经被谢拉格先民肢解利用的可能性?”
科学家的话音刚落,车厢中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站在科学家面前的乘务员小姐愣住了,脸上先是闪过了不知所措的神情,下一秒又似乎反应了过来,表情肉眼可见的愤怒了起来。
“你怎么敢!”
“莉迪娅。”一声呼唤与一只手握住了乘务员小姐已经扬起的手臂,名为莉迪娅的乘务员回过头,站在她身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同乘这一趟列车的恩斯特,恩希欧迪斯一行人。
出手阻拦的人是恩希欧迪斯,这趟列车是喀兰贸易目前为止在谢拉格最大的一笔投资。现在好不容易度过了艰难期,客流量开始逐渐上升,他当然不能允许车上出现乘务员对游客的暴力事件。
“你先去其他车厢吧。”
恩希欧迪斯看着有些气不过,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珠的小姑娘,叹了口气,尽量温和的安抚道。
“可是他居然。。。。。。。”
“我会处理的。”恩希欧迪斯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同时微微侧身,显露出了侧后方的恩斯特,锏和雅儿的身影。
或许是见到了圣子,又或许是锏带来的可靠感与蔓珠院侍女长的专业感,莉迪娅抿了抿嘴,最后狠狠的瞪了那名科学家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这节车厢。
此时此刻,那位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的哥伦比亚科学家才略带歉意的说道:
“我好像惹那位小姐生气了。”
恩希欧迪斯看向他,先是扫过了他胸口的工牌,目光在沙滩伞集团贸易代表几个小子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不,先生。像是您这样第一次踏入谢拉格的人都会有这种疑问。”
“但对于谢拉格人来说,耶拉冈德是存在数千年的信仰,是谢拉格迄今为止不受天灾的庇护神,先生,你会容许维多利亚人当着你的面对你们的总统阁下妄自揣测吗?”
那名科学家微微沉吟了片刻,哂然一笑:
“那或许,我该去给那位乘务员小姐道个歉?”
“不必了。她在这个岗位上,就理应冷静平和的解答乘客的问题,情绪失控的行为实属不当,我稍后会对她进行处罚的。”
恩希欧迪斯向那名科学家微微点头,随后向刚刚抵达的填补这节车厢空缺的乘务员吩咐道:
“稍后,给这位先生赠送一品饮品吧。”
还不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的乘务员听见自家顶头上司的吩咐,马上点了点头:
“明白。”
恩希欧迪斯于是再次向男人点头致意,随后转过身,走回了恩斯特三人的座位上。
他刚到座位,与她同坐一排的锏就咂了咂舌:
“你也是真能忍?你不是都从恩斯特那里亲眼听过耶拉冈德对话了,就这么忍气吞声,无视那人对耶拉冈德的诋毁,你不怕你的神降罪与你?”
恩希欧迪斯叹了口气,揉了揉鼻梁骨:
“我只能希望祂不要。如今外界人涌入,不知礼数之人更是不知凡几,这样的冒犯只会越来越多。如果耶拉冈德大神真的纠结于此,那我要遭遇的神罚恐怕也太多了一些。”
“耶拉冈德不是这样小气的神明哦。而且那人说的也挺有意思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以这种角度去思考耶拉冈德和谢拉格人的关系。”
雅儿眨了眨眼睛,算是以蔓珠院侍女长的身份肯定了恩希欧迪斯的话语。
当然,和恩希欧迪斯考虑的未来不同,雅儿关心的事情就如同祂所说的那样。
受限于典籍撰写时代,各方面客观条件的局限性,以及彼时谢拉格人认知的局限性,谢拉格的那些神话典籍的记载里,的确有些容易让人误解的内容。
现在那名哥伦比亚人只是根据乘务员小姐的了解,就好奇的提出了一种略显冒犯的可能性。那到了以后,人们说不定会根据典籍做出更多更多有意思的猜想呢?
耶拉冈德。。。。。啊不,雅儿还挺期待那个场面的。
至于祂会不会因此感到不开心。
祂觉得自己的肚量还是挺大的,一些典籍中的内容而已,还都是谢拉格人怀着崇拜的心情编写出来的,孩子们童言无忌的产物,祂又怎么会对此感到不满呢?
非常自信的点了点头。雅儿看向一旁的恩斯特。
恩斯特将手揣进了怀里,很显然,他是在确认耶拉冈德的意思。在感受了一阵神石没有变化之后,他抽出手,看向恩希欧迪斯,露出了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耸了耸肩:
“就你喜欢当好人,现在要我来唱这个黑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