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恩了然的点了点头,他微微后退一步,向着恩斯特微微低头躬身道了一句:“受教了。”
他突然觉得,寻路者这个组织,似乎的确不该就这么作为一个单纯的抱团取暖的组织继续下去,或者走向在拉特兰散播谣言,动荡社会的kb组织的方向。
他虚挂一个【先导】之名,却没有真正履行到先导的义务,他为何不能像是恩斯特先生做的那样,并非单纯质疑,而是尽力改变?不要去牺牲自己,反而去团结他人?不仅要毁灭旧秩序,而且要在毁灭这旧秩序的同时,去创立一种大家都能接受,都愿意接受的新秩序?
拉特兰或许不是他想要的天堂,但却是许许多多的人心中的天堂,毁灭他不能为他带来任何认同与朋友,反而会引来仇恨和敌人。
所以,他要做的,是建造一个新的天堂,一个真正符合拉特兰教义,甚至超越拉特兰教义的,真正的【地上天国】!
建立一个一毛不拔却依然能大治,一个自由发展而不必有人被牺牲,一个依靠双手获得平等,而非嘴皮子打拳的社会,这才该是寻路者这个组织的真正应该去达到的目标。
这才是那虚无缥缈的神所希望的世界,这才是真正的解放!这才是真正的福音!这才是真正,比律法更深的神意!
他悟了!
他再次直起身时,脸上已经神采奕奕,仿佛有数不清的新想法和新计划要去施行。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所有的激动,向恩斯特庄重的请求道:
“恩斯特先生,我最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还不知道这位悟了点什么的恩斯特被他那萨科塔式变化无常的情绪整的有点迷糊,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
安多恩郑重道:
“能否引荐我,与教宗见上一面?”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拉特兰的教宗,掌握着拉特兰秘密之人。
虽然安多恩此时已经不再想要去“牺牲”拉特兰,将福光洒向大地那些贫穷的地方,但他依然希望获得那个答案。
拉特兰为何与众不同,萨科塔为何与众不同?
以及一个新的疑问——即便道不同,拉特兰可否像是谢拉格一样,成为他实现这份宏达理想的道路上的伙伴?
恩斯特:?我什么时候成你伙伴了?
萨科塔,自来熟是吧!
第二百三十章所有命中注定的恩赐,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捡起长椅上莫斯提马留下的名片,掏出手机接通了莫斯提马的电话,恩斯特很快便见到了那位时时刻刻戴着兜帽的蓝发萨科塔少女从远处赶来。
让恩斯特略有些奇怪的是,在看到莫斯提马的一瞬间,刚刚即便是辩论中也没有露出半分怯意的安多恩,竟然不由自主的向后微微退了半步,脸上流露出片刻的挣扎。
他们认识?
也对,这样就说得通了。
在圣马尔索中心花园躺着睡觉,就能偶遇一位雄性壮志要改变世界的萨科塔上门来,这种事情出现的可能性虽然的确不为零,但远远比不上“安多恩本就认识莫斯提马,从这条线知道了自己就在拉特兰,所以故意提前在这里等着与他偶遇”的剧本来的靠谱。
只是,恩斯特多少有点讶异,他是真的没有在莫斯提马身上看出安多恩那种宛如圣人般的气质。这两个人居然是一伙的,恩斯特是真没想到。
令他更没想到的是,莫斯提马走上前后的下一秒,所说的话就推翻了他刚才的猜想。
蓝发少女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微笑,神色冷淡中略显警惕,甚至隐隐挡在了恩斯特的身前,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她冷然发问:“安多恩,你竟然还敢回来。”
安多恩微微低下头,面色也变得有些沉重,但却没有逃跑,而是认真的回答道:
“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么做。”
“就为了一件。。,。。。宝物,伤害信任你的人,一句毫无诚意的抱歉就想揭过了?”莫斯提马讽刺的笑道。
安多恩沉默的片刻,目光从莫斯提马背后那被黑布牢牢裹住的封印箱上扫过。
那里面沉睡着一头巨兽的碎片。
如果说这片大地上,除了拉特兰律法的宣传中【无所不知】的【神】之外,谁最见多识广,那或许只有从远古时代存活到现在的巨兽了。
安多恩当年那么做,便是为了夺走法杖,向其中的巨兽寻求一个答案。为此,他偷袭蕾缪安致其濒死,又与莫斯提马正面交火,抢夺法杖。
只可惜,战斗力不够,一打一没赢,菲亚梅塔正在赶回,逼得他不得不撤离,落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而他当年追求的寄宿着巨兽碎片的法杖,如今却落在了莫斯提马的手中。
安多恩长叹了一口气:“我并无恶意,莫斯提马。”
莫斯提马呵呵一笑,忽然道:“安多恩,你知道我这些年离开拉特兰,给老头子当个万国信使,游览泰拉大地,最大的领悟是什么吗?”
似乎根本就没打算等安多恩回答,莫斯提马自顾自的回答道:
“那就是,共感对萨科塔来说,反倒是个枷锁!”
“因为共感的存在,萨科塔彼此信任,彼此感受,我们生来便比任何族群都更加具有亲和力,更加团结,更加有凝聚力。”
“但在我入职教皇厅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所有教皇厅的枢机,铳骑,以及老头子本人,无一例外,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拒绝共感,将自己独立在共感网络之外!”
萨科塔的共感是种族天赋,但共感却并非不可关闭。在空想花庭中就曾经多次提到,因为修道院老主教自己的缘故,共感已经几乎不发挥作用,同族感受不到他,他也感受不到同族的情绪。
“我思考过很多次,这是为什么。”
“就像我思考过很多次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样。为什么我没有提前察觉到你的想法,为什么蕾缪安也对你的偷袭毫无反应,为什么直到现在,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都对你生不起像菲亚梅塔那样的怒火和恨意?”
莫斯提马眯起了眼睛:“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答案莫斯提马其实在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中,便已经言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