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的两只手撑着窗沿,咧开的大嘴吐出人言,兽脸之上竟然能看出人类的得意之情。
它望着侧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瞳孔中散发着骇人的冷光和寒意,丝毫没有起身打算的耶拉冈德,小声地提议道:
“那啥,能让我上去吗?”
雅儿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它,没有说话。
这可让高文兽脸上的“笑容”稍微有点绷不住了。
它的表情看上去轻松,动作看上去惬意,但要知道,雅儿这位侍女长所在的房间,位于圣女殿的西北角,而圣女殿又位于蔓珠院的西侧,也即是说,在圣女殿侍女长卧室之外,便是巍峨雄壮的谢拉格圣山——喀兰峰的万丈悬崖!
也得亏现在是晚上,一片漆黑的夜幕遮掩了太多的丑事,否则,如果是在白天,就算蔓珠院的巡逻队不会特意跑到悬崖下面观察圣女殿的外墙,光是在圣山之下,若是天气晴朗,又有几个视力好的,恐怕就能隔着老远望到正吊在窗户外面,两爪趴窗,两爪悬空直扑腾的某兽主丢人的场景。
现场直播,现场直播啊!
或许有人会质疑,几千米高的山峰,哪有人能看到?
这么问的人显然就是低估了我们超级泰拉人了。古有卡西米尔无胄盟玄铁大位间隔几千米远弯弓射大剑精确制导,我们谢拉格就不能有自己的“玄铁”大位了吗?
那恩斯特指定就得说道说道了,谁说望不到的?天马视域的含金量,了解一下?
欣特莱雅,不要输,给我冲,赢了就让你当赛马娘!
咳咳,好像天马视域也不该用在这种看乐子的事情上面.......
和躺在床上的耶拉冈德化身僵持了老半天,高文都快放下自尊,让耶拉冈德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大狮子呲牙了,雅儿那边终于有了动作。
被强行叫起来的起床气多少消了一点,祂坐起身,抬起手,撤掉了卧室的法术,高文立刻跳了进来,在地面上晃悠了两下,随后“啪”的一声趴在了地上。
“不会吧?你脚软了?”仿佛看到了什么很惊奇的画面,雅儿忍不住惊奇道。
高文翻了个白眼:“只是挂太久,麻了。”
它是兽主,它又不恐高,大不了摔死了一样可以复活,顶多就是啪的摔地上那一下会很痛很痛罢了,怎么可能害怕到脚软?(兽主的确是有痛觉的,喧闹法则里大帝被拜松家管家狙那一枪打死了一条命,复活之后就找到拜松他爸吐槽过要不要下手这么重,超级痛。)
他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笼罩着整个蔓珠院的防御法术,有些难以理解:“不是,耶拉冈德,你整这个这些防御法术干什么?防谁?”
雅儿理了理被压乱了的头发,闻言瞥了一眼高文:“当然防那些随随便便就来打扰我睡觉的家伙。说罢,找我什么事?”
雅儿的话音刚落,下一秒,祂的脸色骤然一变,表情紧绷,手中的荡漾起了法术的波纹,目光警惕的望向了高文的方向。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并未作出任何掩饰,陌生的声音从高文背部别着的两根法杖之中响起,带着几分惊奇和笑意:
“哈哈哈哈哈,不必这么紧张,同族。我只是感到新奇罢了。头一次听说,巨兽也会和人类一样,每天都睡上一觉。而且,如果我刚才的感觉没错的话,你是真的在休息,而不是单纯的闭上眼睛假装睡眠,打发时间?”
“可真有意思,像是我们这样的生命,若是要休息放松,一旦闭眼,动辄便是成百上千年的光阴。若是嗜睡一些的同伴,一路睡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但你不一样,你居然强行将自己的【休眠】切碎成如此零零碎碎的模样,简直就像是那些凡人们在课间低头趴在桌子上休息十分钟一样,别说是睡好了,这样做恐怕只会让你更疲惫吧?”
“为什么要做这种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举动?”
“你这么努力的融入那些渺小的生命,图什么?”
一连数个问题,自称与耶拉冈德同类的声音语气中并未展露出敌意,但却带着几分令人不安与厌恶的傲慢和冷漠。这让雅儿本就皱起的眉头顿时皱的更深了一些。
他没有去回答那声音提出的问题,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某位背着法杖的狮子,似乎在等待着高文作出一个解释。
而高文也非常不负众望的做出了回答:
“忘了做介绍了,耶拉冈德,这位是【时序】,算是你的同族远亲,也是一头巨兽。”
“别看他说话这么一拽一拽的,好像很牛逼的样子。但在这里的其实只是祂的一块碎片,别说是威胁到你了,如果没人帮忙,祂连直接用这两柄法杖影响外面的现实世界都很成问题。也就倚老卖老,咋呼一下唬一唬你这种阅历不深的巨兽了。你不用拿他当一回事儿的。”
雅儿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被高文称为【时序】的无名巨兽发出了恼羞成怒的咆哮:
“兽主,我们可不是这么约定的!”
“啧啧啧,怎么这就换称呼了?让我帮忙带你上山的时候就叫我高文,等上来了,见到耶拉冈德了,就叫我兽主了!巨兽里面也有大猪蹄子?”
“你!”
“你什么你,你有本事,你倒是自己上来啊,害我在悬崖上面挂半天,知道晚上的风很冷吗?”
“我!我们说好的......”
“对不起,我们说好什么了?”
高文咧嘴一笑,发出几声哼哼,
“别说我们压根就没说好什么,就算我们真说好了什么,那又怎么样?我可是维多利亚的图腾!”
【时序】:“.........”
话说到这份上,祂的确无话可说了。跟着莫斯提马在大地上旅行了好几年,虽然不怎么在乎,但祂也的确是从人类的角度好好了解了一番他们眼中的“这片大地”,自然也能理解维多利亚这个国家的名字基本等同于哪四个字——()()()()
故而,高文这话的杀伤力,就好比贴吧论战,某人上来就是一句“我没有马”,属于是先手起手就给自己上了一个全抗buff,接下来的攻击基本破不了防了。
毕竟论战本质上就是为了保卫双亲,而祂无法当然攻击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东西。
“呼——”长长的叹了口气,【时序】也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就被人类给影响了,要是换做以前,以祂本体还没有被某个小猫蛋卷抽筋扒皮,敲骨吸髓时候的性格,这点小小的挑衅应该根本引起不了祂情绪的波动才对。
毕竟,祂但凡要是有那么一点脾气,也不至于一点脾气都没有啊!坐看小猫蛋卷给自己物理意义上的生命给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就不说了,还能去给萨卡兹接着打工,那是真的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奴隶主看了都得摇头,属于是真正的究极摆子王,纯粹乐子人!
回过神来,【时序】索性不再去理那在一瞬间就选择好了队伍,急切的拿自己“人头”向耶拉冈德表了一番忠心的高文,而是将注意力从法杖中散出,投向了耶拉冈德。
雅儿的表情有些古怪。
更准确一点来说,祂此时此刻的CPU有点烧。
高文身上的法杖突然显露出巨兽的意志的时候,雅儿的第一反应就是,高文这个家伙居然当了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