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2 / 2)

“你们当时下手可真狠啊!”

浑身被冰封的重岳直到当天晚上,才在医疗术士和火系术士的帮助下慢慢解冻,而等到他完全恢复意识和行动能力,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了。

身体的机能受损的并不严重,起码再撑个几百年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重岳从来不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老死,毕竟,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更有可能发生的,是沉睡的【岁】苏醒,重新收纳回祂的十二个岁片。

听上去就和圣主似的。

作为强悍的三级巨兽,【岁】并非是需要十二个岁片全部融合才能苏醒,哪怕只有一个岁片,祂的意识理论上来说也能复苏,只是时间长短和力量强弱的问题而已。

这点倒是和圣主一样。哪怕只有个化静为动的鼠符咒也能复活,只是总归有所欠缺。

而与圣主不同的是,所谓的残缺岁实际上基本不可能存在。

岁在复苏的一瞬间就会对祂的残片产生强烈的吸引效果,这种吸引宛如替身使者互相吸引,非凡特性必定聚合等等定律所描述那样,是几乎无法抗拒的——除非有同位格的单位能够出手进行阻挡。

可上哪能够找到愿意出手阻挡的巨兽呢?

重岳的瓜妹妹之一,擅长锻造的年在心底有一个计划,她想要利用自己的权能,汇合兄弟姐妹们的力量,打造出一个“机械巨兽”来,作为代替,在岁苏醒的时候,以机械巨兽作为岁的代替,将兄弟姐妹们吸入其中,从而避免被岁同化。

而机械巨兽主观没有意识,只要他们能在机械巨兽的“心脏”之中再回答一次关于“我是谁”的问题,便能够重新以个体诞生,并且从此彻底摆脱岁的威胁。

这番操作比较复杂,如果要通俗一点解释的话,大概就是写个岁这个大系统下面的软件之一,写了个猴版系统,趁着岁这个大系统故障,偷偷把自己的上级权限给换了,把自己给挂靠到了自己写的猴版系统下面。

所谓巧夺天工,偷天换日,不过如此。

但这个计划毕竟只是个理论。光是看明面上的内容,就有太多不靠谱的地方了,要是真正实施下来,指不定其中还有多少不确定性。

都不提人造巨兽这种事情可不可行,要用什么去造,光是一点,你怎么能保证,你造出来的“机械巨兽”,就能强过岁这个老牌系统苏醒时候的吸引力?

一个系统,哪怕是屎山代码,bug成堆,但它只要还能跑,就不要轻易去动它,这是程序员的共识。更何况巨兽这个系统还是妥妥的原装,你擅自去改,去仿造,抄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做到百分百复刻吗?

万一进去了卡死了怎么办?别到时候一出来,朔成小弟了,夕成酒蒙子了,年成社恐了,令开始成天炫火锅底料,黍反而变成棋疯子了,那这家可真是乱完了!

重岳现今对年的这个偷偷摸摸的计划还不知情,但以他的性格,哪怕知道了,恐怕也不会持什么乐观的态度,顶多是欣慰一下自家瓜妹妹挂念家人这份心,以及不到最后阶段,无路可走之前,都只给予除直接帮助以外的所有支持罢了。

没办法,这就是事实。年不懂事,他得懂事,重岳一生不弄险,除非被逼上绝路,否则他不会拉着这些弟弟妹妹们去赌。

哪怕他们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重岳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决定他们未来和生命的资格。

这也是为什么,作为岁最大的一块碎片,第一个苏醒的代理人,亲手在自己的身上分割下其他碎片的他,自称哥哥,而非父亲的原因。

尊重。

他非是高高在上的祂,而是他。

“重岳先生,好点了吗?”

恩斯特提着水果篮走进病房,出声打断了重岳的思索。

重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我没事,只是很久没有这么被逼着闲下来过了,稍微有些停不下思绪。”

在玉门的时候,他会练武,用挥洒的汗水释放脑海中的愁绪。他的武学成就之所以这么高,某种程度上来说,除了自身的兴趣之外,也有这“缘愁似个长”的因素在里面。

而像是这样,不得不斜躺在升起的病床上歇息的日子,他还真是第一次体会。

生老病死之中的病,这也是“生而为人”才能体会的感觉吗?

真是有点新奇。

重岳看向恩斯特:

“多谢恩斯特先生的关心,在下的身体还算硬朗,歇息些许时间就能够恢复了,真的不用担心。”

恩斯特点了点头。他倒不怀疑重岳在这方面撒谎。

毕竟刚刚进来的时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恩斯特就不止一次听到路过的护士和医生感叹,重岳的身体的确特殊,好的有点离谱,有点“不像常人”。

在恩斯特看来,与其说是“不像常人”,倒不如说,是“不像凡人”。

“重岳先生,你没事就好。”

恩斯特将果篮递给迎上来的录武官小哥,朝着他微微致意,录武官也了然的点了点头,提着果篮离开了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恩斯特没带欣特莱雅,在场的就只剩下了他和重岳两人。

重岳挑了挑眉,也不惊讶,声音依然稳如泰山:

“恩斯特先生有事找我?”

恩斯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反问道:

“重岳先生这是在与我装糊涂,还是太傅的确未将此事告知于你?”

太傅?

重岳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表面上还是贯彻了自己一贯以来从大炎官员身上学到的“能说不懂的事情,懂也不懂,能够不做的事情,做也不做”的处世哲学,摇了摇头。

“太傅未曾告知我任何事情。如果恩斯特先生是说,为什么我会被太傅推举,担任这次炎国代表团的代表的话,我对此也一无所知。”

恩斯特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重岳先生,是巨兽吧?”

“哦?”重岳眨了眨眼,“何以见得?”